夜深—— 十一单膝跪地,“主子,东西已经送过去了,那个狗皇帝今天没有立储。” 在她心中,只有季青河配得上这个太子之位。 什么季步德都是庸才!垃圾! 这也是她坚持叫季青河殿下的原因。 可惜……殿下似乎不想再做太子了。 “嗯,下去吧。”季青河抬手,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疏离。 今日,是他母后的忌日。 季肆可真会选日子。 选在他母后忌日这天,给另外一对母子做脸? 季青河直接捏碎了手里的茶杯,碎片扎入皮肉间,鲜血不断地流淌在地上。 没有疼痛的感觉。 “你流血了。”一道声音出现。 季青河手里的碎片一握,犹豫着要不要丢过去,结果就看到一个亮堂的光头。 “……” “你怎么来了?” 看到这个小光头,他顿住了。 这个家伙来他的山庄,真是如入无人之境啊! 难道暗卫都没有发现吗? 就算没有,守在外面的十一呢? 刚想到十一,十一的声音传来,“主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不需要守夜。” “可是……” “下去!” “是,主子。”十一看了一眼房间的门,无奈离开。 今天的主子阴晴不定得厉害,到底怎么了? 难道需要找个女人给主子纾解一下? 十一犹豫片刻,想起主子早上还生气来着,还是别多管闲事,要不然被派出去干活就惨了。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后,赶紧跑了。 屋内,季青河挑眉看着小和尚,“怎么?又饿了?” 顾栖翊眼巴巴地看着季青河旁边桌子上的糕点,口是心非,“没有啊,小僧一点都不饿。” 季青河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眸,斜睨了一眼身边的糕点,故意拿开碟子,“这糕点……不热了,应该要丢掉。” “啊!丢掉,很浪费呢!”顾栖翊赶紧道:“我们身为出家人,不能浪费食物呀。” 季青河忍住笑意,“我可不是出家人。” 顾栖翊认真道:“你听过一个伟人说过的话吗?” 季青河好整以暇,“哦?哪个伟人?说得什么话?” “那个伟人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所以浪费食物很辛苦的。” 季青河:“……” 确定是浪费食物很辛苦吗? 要不是想继续逗弄这个小和尚,他一定笑出来。 “嗯,你说得对,”季青河故作烦恼,“那怎么办才好呢?” 顾栖翊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僧愿意帮你处理掉这盘糕点。” 季青河扑哧一笑,昏暗的室内瞬间一片璀璨。 季青河见小和尚表情呆滞,嗤笑一声,斜躺在椅子上,语气慵懒地看着顾栖翊,“怎么了?觉得我很好看?” 他对自己的容貌非常有自信,也明白自己的魅力在哪里。 不过这个和尚是不是太过分了。 六根不净。 哼。 顾栖翊回过神来,摸了摸脑袋,诚实道:“刚刚你笑起来的时候,好像会发光,很好看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了之后心脏砰砰直跳,好紧张哦。 季青河定定地看着顾栖翊,从对方眼里看不到任何轻薄之意,他晃了晃碟子,“吃不吃?” “我可以吗?”顾栖翊赶紧上前,“公子,你真是一个好人。” 季青河抬了抬下巴,“坐下来吧,要是不够吃,我让厨房再多做一点。” 顾栖翊激动极了,“真的?” 他冷静下来,“不行啊,主持不让我吃很多东西。” 季青河把盘子推过去,调侃道:“你吃了,主持怎么会知道呢?他还能扒拉你的肚子看不成?” 顾栖翊一边吃糕点,一边郁闷道:“主持好奇怪,我明明不是和尚,可是醒来之后就被剃光头了,本来我可以大吃大喝,主持又不让我吃。” 真郁闷。 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又为什么不让他吃? “你不是和尚?”季青河想起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小和尚的名字,“那你的俗家名字叫什么?” “顾栖翊,照顾的顾,栖息的栖,立羽翊,”顾栖翊含笑道:“你可以叫我七七,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季青河坐起身,凑到顾栖翊的面前,凝眸直视对方,缓缓道:“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季、青、河。” “阿弥陀佛,季公子您好。”顾栖翊双手合十,不伦不类地打了个招呼。 季青河打了个响指,外面的十一立刻问道:“主子,有什么吩咐吗?” “去准备一桌子菜肴,我饿了。” 十一高兴不已,“主子,您饿了?属下立刻去准备!” 难得今晚主子愿意吃东西,一定要让厨房多做一些好吃的。 顾栖翊吃着糕点,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心里闷闷的,“你这里为什么有女的?” “我这里又不是和尚庙,有女的怎么了?”季青河好笑道:“怎么了?你来我家白吃白喝,连这个都要管?” 顾栖翊不说话,拿着碟子跑了。 季青河不悦地站起身,“什么意思?这个臭和尚!” 他越想心里越不爽,恨不得把人抓起来,好好审问一顿,女的怎么了? 季青河在屋内走来走去,接着让十一过来,“你要不出去公干,把十二换过来。” 十二是男的。 刚说完这个安排,他就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要在意这个小和尚的情绪。 有女的就有女的。 他有个女下属怎么了! 臭和尚。 十一惊呆了,“主子为什么?是属下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到底是女的,一直跟在我身边,不是很方便。” 十一赶紧道:“主子,咱们对性别这一块可以不用卡得这么死的,您要是把我当男的也行啊!十二那个家伙一点都不贴心,哪里有属下了解主子您啊!” 季青河当初会把十一带回来,自然也是也是因为十一性格活泼,而且比较了解他的性格,做事细心。 十二那个家伙……biqubao.com “你让十二调回来,以后十二负责我的生活区域。”季青河拍板决定道。 十一第一次摸不清楚,自家主子到底怎么了? 好善变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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