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衙役领命后快步朝着外边走去。 “恭喜大人,刚瞌睡就碰着枕头。”典史石宣也看清了那块玉牌。 几年前,那两位上官来过之后,魏少江便着人将脑中的玉牌画下,传至县衙各班。 下令道: 若有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带着此物过来,不可为难,速速上报。 石宣自是认得,甚至城门口盘查的衙役也认得这牌子。 魏少江心中暗道: 连副千户大人都如此恭敬,那位大人的身份想必极高。 若能通过此人搭上那位大人的线。 就算天顺府解决不了这事,那位大人的分量肯定够! 正当堂内众人各怀心思之时,县衙内步入一皮肤黝黑的青年。 他朗声说道: “在下墨清禾,顾大人让我来此处寻知县大人。” 魏少江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眼中露出欣喜,果然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 “快快请坐!”魏少江招呼一旁的小吏搬来一张凳子。 “不敢麻烦大人,我此行是有事相求。”墨清禾还是第一次见这怀桑知县。 在黑子的记忆中,这魏少江是少有的青天大老爷。 墨清禾心中想着,对眼前的老者也多了几分好感。 他抱拳躬身问道: “知县大人,顾大人近日可曾派人来过县衙?” 魏少江微微偏身避过墨清禾的揖礼,问道: “顾大人?可是那位副千户大人身边的上官?” 墨清禾略一思索,想起了那日身穿黑衣,气息强大的老者,回道: “正是。” 魏少江思索着近半月来此处的上峰,沉吟道:“未曾派人。” 他又想起了那令自己焦头烂额的事,连声说道: “墨公子你不妨在此歇下,待我上报天顺府黑水衙门,或许过几日便有人前来寻你。” 魏少江说着起身对墨清禾作揖: “实不相瞒,下官有一事苦心无力,还望公子帮忙想想法子。” 片刻后,魏少江把前几日贵族当街杀人之事娓娓道来。 听的墨清禾眉头紧皱。 “抢人不成还当街杀人?!” 他想起同为贵族的陈如妍,不禁有些感慨。 ... 前几日,一位自颍州来的贵族少爷在春华楼听曲,看上了唱曲的花魁娘子。 强行邀其陪同过夜,花魁不从,被那贵族扇了一耳光。 一位名叫陈廉的庠生跳出来与其争辩。 陈廉仗着自己有些许功名在身,出言不逊辱骂那贵族。 那名为朱锦的贵族少爷当即令左右将其腿打折,从春华楼扔了下去。 陈廉从三丈高处被扔下,当场身死。 那日正好是春花楼花魁大比之日,在场数千显贵都瞧见了这跋扈的朱锦。 不消一刻钟,衙役就把春华楼给围了。 官差欲上前将其缉拿时,那朱锦才显露出额间贵族的图案。 众人骑虎难下,只能先将他拿下送到狱中请知县定夺。 墨清禾听罢,准备去会会此人。 ... 县衙地牢。 与想象中不同,此地没有那种肮脏潮湿的感觉。 地牢内每隔一丈都挂着火盆,将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照的甚是亮堂。 每座牢房的大门都是用精铁打造,地面也铺满平整的青石板。 牢房内设立一张小床,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恭桶。 此刻朱锦正处于一个监牢之内。 他的左右护卫被囚在另一头。 墨清禾把玩着那块玉牌,在一名衙役的带领下步入地牢。 魏少江一干人等并未跟随。 实际上,他们就没见过朱锦。 朱锦想要见魏少江也被称病推拒——实在是烫手山芋不能碰! “墨大人,这位便是朱锦。” 领路的衙役低声朝墨清禾说道,说完后躬身拱手快步离开。 黑水的人和贵族掐一块了,他可不敢去瞧这热闹。 牢内的朱锦看着墨清禾讥笑道: “墨大人?怎么,你又是哪来的芝麻官?” 墨清禾将手中玉牌一握,直视着朱锦。 “我不是什么大人,我只是个下民。” 这贵族少爷身材消瘦、脚步虚浮、眼窝凹陷,一脸的纵欲过度之色。 他额上却有一个蛇状的图案在淡淡发光。 墨清禾盯着朱锦额上的图纹,突然心中一动。 黑子的执念似乎跳动了一下? 朱锦一听,顿时没了兴趣,背过身去不屑道: “滚回去让你们的知县来见我!” 墨清禾不作理会,在一旁的桌边坐下。 “你为何来这边陲之地?” 虽说颍州治所天光府隔着天顺府不远,但这所谓的贵族大老远跑来怀桑听曲。 还刚好在墨清禾来的前几天当街杀人,有些不同寻常。 朱锦嗤笑一声: “老子爱去哪去哪,关你屁事!” “小子,去把你们知县叫来,等爷爷出去了,赏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墨清禾眉头一扬,略微放出一丝气势。 “知县大人事务繁忙,让我来和你聊聊。” 朱锦看不起下民的身份,甚至知县也震慑不住他。 对付这种人,得用蛮力。 “入品修士?”朱锦察觉到墨清禾的气势,转过身来打量着后者。 周围的火光映在墨清禾的脸上,让他的神色忽明忽暗。 “说说吧,为何要来怀桑?”墨清禾盯着朱锦,直把他看的浑身发毛。 “小子,你既已入品,便知晓贵族的分量。” 朱锦避开墨清禾的目光,甩手弹了弹袖口的灰尘,说道: “不如你跟着我,保你道途一帆风顺!” 以下民之身入品者多为各大宗门招收的弟子,但墨清禾一看就是个散修。 这种没有背景的人只要稍微给点好处,就会把他当爹来孝顺。 朱锦的左右就是九品初期的散修,墨清禾在他眼里和狗也差不了多少。 墨清禾不作言语,这朱锦显然也不怕他是个入品修士。 “地龙,给他点甜头尝尝。” 背后的赤焰剑立刻飞起,瞄准牢门的缝隙就钻了进去。 “要手还是要脚?”地龙嘿笑声在墨清禾脑中响起。 “先断他一条腿!” 地牢内响起爆锐的尖鸣。 “砰砰!” “呜!!!” “贱民你竟敢打我!” 隔着几座监牢的狗腿子眼睁睁看着长剑一下下拍在朱锦腿上。 顿时怒目圆瞪:“混账!” 墨清禾老神在在,甚至倒了杯茶。 “地龙,把他的腿拍碎些。” 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响彻整座地牢。 地牢外。 魏少江听着朱锦的嘶吼,脸上不禁露出振奋之色。 主簿盛冠卿直接跳起来拍手叫好。 石宣却一脸的忧心忡忡。 只有那李运如丧考妣,口中喃喃: “完了,都完了...” ... 朱锦成日养尊处优,何时遭受过这等待遇。 此刻右腿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神色暴虐无比。 他捂着自己的右腿,咬牙切齿地吼道: “杂碎,你敢废我一条腿。” “等我出去,你们整个怀桑都得陪葬!” 墨清禾刚刚将赤焰系回背后,这时一听那朱锦的威胁。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脸色也变得阴沉无比。 只见他缓缓蹲下,把脸慢慢凑近朱锦。 “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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