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子、小茴香,路过的官人都来尝一尝~” “包子~热气腾腾的包子!一文钱俩~” “磨剪子嘞~” ... 晌午的天里,不燥不凉。 西街口摊位林立,一簇簇小贩正卖力吆喝着手上的活计。 一个个兜里鼓鼓囊囊的肥头客,沉浸在叽喳讨好声中缓步走远,上演着一出人欢马叫的百家戏。 打从西城门外进来个高挺的少年郎。 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背上系着一柄莹白长剑,手中还把玩着一块小巧的玉牌。 少年郎长发飘逸,双目传神,脸上稍显黝黑; 只是眉间凝着些许风霜,看起来风尘仆仆。 “店家,劳烦问下这怀桑县衙怎么走?” 少年郎把玉牌握在掌中,对着一个摊位小贩抱拳问道。 那小贩看眼前之人气质非凡不敢怠慢,忙起身指着街口说道: “客官沿着这西街走到头,朝东面拐个弯再走个三里地就到了。” “多谢!” “不敢...” 那从西城门外走来的正是墨清禾。 茅石村乃怀桑县边上的一处小村落,二者相距不过百里。 墨清禾一路走走停停,不急着赶路。 如此才在这晌午时分进了县城。 枫林山脉横亘在大夏边境,宽不知几万里。 为防御兽族侵袭,大夏于每一处毗邻之地皆设立城关,以县为名。 怀桑县又是天顺府内,最靠近枫林山脉的一座县城。 墨清禾便是由怀桑关外进入。 好在顾三川曾给过他一块玉牌,方才城门口盘查的衙役才未作刁难。 墨清禾顺着小贩指的方向缓步远去。 街边的酒楼上却有一白衣男子正看着他背上的那把长剑出神。 “是地龙?”白衣男子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掐指推演了数息。 他沉吟片刻后在桌上放下几枚碎银,随后便倏然消失。 ... “方才有人在窥探我。” 地龙疑惑的声音在墨清禾脑中响起。 那根赤焰獠牙实在是太过惹眼。 在墨清禾的要求下,已经幻化成一柄四尺长的莹白长剑。 墨清禾回道: “这不过一处边陲之地,还有人能躲过你的感知?” 地龙默了片刻,说道: “不像人类的术法。” 墨清禾又想起了昨日那个老道士,心中多了分警惕。 “刚入县城,就有人在暗中窥视。” 往年,会有黑衣人带那块刻着‘陳’字的令牌前来索要精血。 如今已逾期半月,却不见讨药之人。 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遇见的是陈如妍。 墨清禾想试试能否通过那位贵族女子,寻找到蛛丝马迹。 他摸了摸胸口,抬脚往前走去。 三年过去,他已至九品巅峰。 能引一丝天地元气入体,突破八品就在近前。 ... 怀桑县衙。 刻着‘明镜高悬’的牌匾下。 一位身穿淡蓝色官服的老者,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公案前喃喃自语: “这可如何是好...” 老者边上站着数人。 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此时上前一步,作揖谄笑道: “大人,贵族开罪不得,不如把他放了吧!” 身穿官服的老者,是怀桑知县魏少江。 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是县衙内的县丞李运。 怀桑处边陲之地,除了少有的兽族侵扰,平日里没什么大事发生。 今日魏少江却愁眉苦脸,忧思不展。 只因前几日有一位贵族竟当街杀人,被人目睹后上报官府。 他只好先拿了那贵族。 如今那人正被他囚于牢内,不知该如何是好。 圣上极其重视子民的性命,即便是一个下民被无端杀害,也会问责。 可那杀人的是贵族,贵族可是碰不得啊! 魏少江听见李运在耳边嗡嗡叫,怒喝道: “贵族开罪不得,那百姓就轻易杀得了?” “若把他放了将国法立于何地?将万民立于何地?” “将我头顶这乌纱帽立于何地?!” 县丞李运被魏少江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低着头退了回去。 魏少江揉了揉眉心。 “这贵族吃错什么药了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还当街杀人!” 站在魏少江右手边的是主簿盛冠卿。 他看见李运吃瘪,忙对魏少江作揖道: “大人,依我之见,将其押解至菜市口杖杀!” “如此方能正国法,定民心。” 李运一听,激动道: “杀不得!杀不得啊,杀了他咱们就没好日子过了!” 盛冠卿撇了撇嘴角,不屑道: “杀人偿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何杀不得?” 李运反唇讥讽:“你敢杀吗?谁敢杀?” 盛冠卿一扬眉:“知县大人下令我就敢杀!” ... 正当李运与盛冠卿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堂下的典史石宣低头说道: “大人,我们这小小的县衙怕是断不了这等大事。” “不如移交天顺府黑水衙门,请他们定夺。” 魏少江闻言双眸一亮,抬头看了眼石宣。 心中暗道: 对啊!我这小庙定不了他的罪,又不能放,不如交给黑水衙门处置! ——大夏设三省六部为政要机构,控制着整个国家的运转。 在三省六部外,庙堂之上还有一个特殊的机构: 黑水衙门! 黑水上达天听,只尊皇上一人之令。 对上直言相奏,对下监察百官; 对外斩妖除魔,对内护持万民。 这贵族杀人一事交给黑水再合适不过,反正这烫手山芋他是搞不定。 正当魏少江在思索着这事可行性之时。 堂外一个衙役快步跑了进来,高声唱道: “大人,有要事禀告!” 衙役手中托举着一块小巧玉牌,跑至堂下后双手高举过头顶躬身道: “外头有一个小子带着此物前来,说是要面见大人!” 盛冠卿走过去将那玉牌拿起,递给魏少江。 魏少江接过,脑中想起数年前一幕: 那天,衙门里来了两个上官。 为首之人对他淡淡说了句: “若有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带着此物过来找你,留他在你衙内任职。” 而后那人抬手点了下魏少江眉心,在他脑中刻下一块玉牌的影像。 还有一位黑衣老者落后那人半个身位恭敬而立。 他不知那为首之人是何身份。 但站立一旁黑衣老者他可是认得—— 天顺府黑水衙门的副千户宋谦文大人! 魏少江神思回转,看着手中这和脑子里一模一样的玉牌急声道: “快快请来,不可怠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420/726266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