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治是晋省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虽然在被鬼子占领后,有钱人跑了不少,但还是方圆几百里做买卖首选的地方。 城中老十字街口的“吉安布铺”里,一个带着眼镜的掌柜正在低头算账。两个伙计勤快地拿着鸡毛掸子,清理着货柜上摆着的布匹。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从店门进来,在柜台前转了一圈,看了看摆着的各种布料,仿佛都不太满意,又走到掌柜跟前,问道: “掌柜的,你这里有没有南昌来的法兰绒?我要九尺九寸。” 掌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来人,“法兰绒鄙店倒是有,不过没有摆出来。贵客要是有意,不妨到楼上瞧瞧。” 二人上了楼上,掌柜的把来人让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老彭,你前天派人送了的那匹布,我已经去问过了。”掌柜的请来人坐下,拿出一叠布,对来人笑着说。 “长治城里做布匹买卖的,都认不出来这是哪个厂出来的。不过倒是都非常有兴趣,愿意按每尺3角2分大洋的价格吃下来。” 吉安布铺是地下党在长治城中的一个联络点。掌柜老钱前天收到了指示,给了他一块布,让他去了解一下这块布是从哪个地方生产的,还要他设法把一批这样的布卖出去。 老钱作为一个老地下党,开布铺掩护身份已经有多年,还是第一次接到跟布料有关的工作指示。 虽然有点疑惑,但跟布有关的事情,他做起来还是驾轻就熟的。短短一天时间,就和长治城里的几个大的布店掌柜达成了协议,把200匹布全部推销了出去。 当然,在老钱看来,能卖的这么快,还是布的原因。 这种棉布的布面平整,光洁平滑,瑕疵极少。更关键的是颜色染得极牢,扔到盆中反复搓揉,都不掉一点色。质量超过市面上绝大多数的棉布,就连外国直接进口的都比不上。 所以他拜访的布铺掌柜们,都愿意多进些货。事实上200匹布根本就不够分的。 听到这个消息,坐着的中年人关兴隆非常高兴。他作为专门负责为根据地筹备经费的同志,近两年深感自己的工作难度越来越大。 根据地本身所在的山区,出产有限,加上鬼子的封锁越来越紧,导致财政越来越紧张。关兴隆每天都为此发愁。 前几天上级给他交代了一个奇怪的任务,让他把一批从根据地运出来的棉布,想办法卖出去,然后再全部买成小米运回去。 并且按照上级的意思,如果好卖的话,这种棉布以后还会大量的提供,让关兴隆调查一下,什么样的花色更受欢迎。 虽然很奇怪为什么根据地会有这么好的棉布,但是做惯了秘密工作的关兴隆,也没有多问缘由,就用最快的速度,把近千匹布分散运到了周围的几个县城去想办法售卖。 自己更是亲自带着200匹棉布,到了长治,找老钱这个开布铺的同志,来对这种布的前景摸摸底。 “看来这个布还是挺受欢迎啊。老钱,你觉得这种布,如果让你大量的对外卖,怎么样?” 老钱点点头,“这种布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产的,但是质量确实很好。这些布被那些布店掌柜买下来,在放到店里能按四角卖出去。如果拿到太原的话,每尺五角也能卖到。” “晋省地界做布生意的,多数我都认识。只要肯让点利,大量的卖给他们,肯定不成问题。” “最好是还能有些其他的颜色,蓝色、青色都比灰色更好卖一些,能有花布更好。” 老钱说着想起一件事来,皱起了眉头。 “不过如果我以后真的卖这个布量太大的话,肯定会引起鬼子的注意。这可不利于我工作的开展。” 关兴隆听了也有点发愁,老钱这边的工作也很重要,不能冒暴露的风险。 不过至少现在知道了这种布很受欢迎,带来的布也都卖出去了,总算是一个好消息。 至于以后怎么操作这个棉布买卖,还是回去请示一下上级吧。 最好是单独再建一条线,派人专门负责这个生意。 随着派往各地的人员陆续传来的好消息,这批布在各地都很受欢迎。总共九百匹布总共换回了41000多个大洋,全部换成小米,按照每石8角的价格,能买5000多石。 因为数量太多,一时之间不好运回去,在经过请示之后,这笔钱只花了一半买小米,连着剩余的大洋一起运回了根据地。 张万和听到消息时候,感觉自己一下子就发大财了。 当初自己换这批布,可是只花了1000石的小米,现在没过几天,翻了5倍就回来了,还净落100匹布。 虽然知道这次的买卖,肯定稳赚不赔,但是没有把这批布卖出去之前,张万和的心里还是颇为担心的。 万一这批布卖的不好,或者卖不上价钱,自己签的那几个团的小米该怎么还啊?要知道,自己可是许给他们一成利息的啊。 现在心里石头落了地,张万和兴奋之余,开始盘算起下一次买多少布起来。 “外边买小米还是贵了,咱们根据地的小米才卖7角钱,下次还是直接运回来大洋划算。直接在附近村子买,运着也方便。” “这次5000石的小米,是不是全部跟甄先生换成布?熊瞎子他们几个的小米干脆下次再还,多用几天,不能白给他们一成利息。” “后勤仓库里还有一百多石的小米,要不也先拿着换布?呃,还是算了,万一有点意外,老总饿肚子可不得了。” “甄先生都等了这么多天了,得赶紧给他个准信。好让他尽快回去,把下一批布运过来。” “李云龙那家伙懂什么做买卖?就算是人家就认准他了,这买卖怎么做才划算,还得靠我张万和出马筹划。” 虽然小米和大洋还在运回来的路上,张万和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再给甄国科下订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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