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的性子她简直不要太了解了。 "舅舅,若不是有确凿证据,谁愿意把自己的阿玛往坏处想,当初额娘怀我的时候,端妃曾给我额娘端过一碗毒药,您可还记得?" 年羹尧怎么可能不记得,因为这事他与齐家交恶,针对了齐家许久,后来惊动了如今的皇上,才收敛了些。m.biqubao.com 但是他就算不动,凭借他的的权势,愿意当马前卒的人也不少。 "怎会不记得,若不是那个毒妇,你额娘也不至于受到惊吓,后来生你的时候难产,所以这么多年就得了你一个" 现在年羹尧想到自己捧在手心的妹妹受到这么多伤害,也很心疼。 "若是有人伤了两位表兄,舅舅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将那人捧到高位" "自然不会,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年羹尧不假思索,对于儿子他不惯着,但也是疼爱的。 "可皇阿玛是,他这么多年把我视作掌上明珠,却给端妃初封就是妃位,与额娘平起平坐,还多般暗中接济,生怕我额娘把人折磨死了,为的是什么? 当时舅舅受先帝重用,若是额娘出了事,难保与皇阿玛离心。 所以端妃奉命给额娘端的是堕胎药,后来可能是有心人作祟,又在里面加了鹤顶红。 那碗药,是皇阿玛授意的,皇后煎的,端妃这个替罪羊亲手端的,所以这么多年皇阿玛对端妃有愧。 我也真是有面子,为了弄死我,三人费尽心思" "公主可确定此事是真的?"不是不信兮辞,一直以来的滤镜碎了,年羹尧难免要确认一下。 "自然,我察觉不对劲后,暗中查了许久甚至动用了皇玛法留给我的几个人才确定" 听兮辞说先皇留给她的人,年羹尧也不得不信了,年羹尧没想到居然如此,也恨自己意气用事,将妹妹所托非人,当即愤怒的把茶盏摔翻在地上,就连棋盘上的棋子都扫荡一空,还好提前都让人下去了。 片刻之后,年羹尧冷静了不少,"是舅舅对不起你们母女"。 兮辞摇摇头,"舅舅一直以来都是我和额娘心中的大英雄,若不是舅舅,我和额娘这么多年也不可能这么肆意,如今皇阿玛地位已稳,外控三军,内抓政事,我们年家不适合在风口浪尖上了,需要的是沉淀"。 "我会约束家中子弟,让他们为皇上尽忠",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年羹尧咬牙切齿,但是形势比人强,哪怕再后悔,皇上已经被他亲手推到了皇位上。 兮辞知道经此一事,也能让年羹尧看清自己的定位,他与皇上从来都不是亲戚,而是君臣。 这个年代讲究三纲五常,所以年羹尧相信兮辞无论如何也不会污蔑自己的父亲,况且兮辞说的有理有据。 联合之前皇上的行为,年羹尧确实不得不信,没怀疑之前觉得某些细节没什么问题,可是有了怀疑之后,处处都是破绽。 怕矫枉过正,兮辞握住年羹尧粗糙的大掌,"舅舅,除了您我谁都不敢告诉这件事,额娘对皇阿玛用情至深,知道她会受不了的,我不想我的家散了。" 看外甥女小脸上满是悲伤,泫然欲泣,年羹尧也慌了神,再是聪明稳重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还有这满脸的信任和依赖,"不告诉你额娘是对的,你额娘向来倔强,此事天知地知,绝不入第三人耳。 舅舅跟你保证,有舅舅在,婳婳永远是最尊贵的小公主,什么都不用怕"。 年羹尧心间的戾气渐渐平静,忠仆不侍二主,无论他现在支持谁都不会对他全心信任,他还要顾及妹妹和外甥女。 罢了,当几年富贵闲人,装几年纯臣闲臣,能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兮辞见年羹尧没跑偏,算是松了一口气,别矫枉过正,年羹尧再次偏了,投靠八九十三位叔叔,那就是寿星公上吊,找死了。 在年府吃了午饭后,兮辞就带着人回宫了,回到寿康宫的时候正赶上太后睡午觉,兮辞就回了寝殿,进来后就看到一个长得白白嫩嫩,小鹿眼,容貌娇美的小姑娘,体形纤细,看样子年纪和她差不多。 身上的穿着与寻常宫女并不同,见到兮辞进来有些呆愣,想着怎么会有这般的美人,怎么想就怎么说出来了,一看就没什么心机,然后反应过来懊恼的下跪行礼,"奴婢高氏给怀瑾长公主请安,长公主万福金安"。 听着她的自称兮辞知道了原来她就是高可爱,肯定是太后怕她无聊把人叫到宫里来了,扶了她一把,"起来吧,我素来不喜欢那些规矩,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奴婢长奴婢短的。 我们年纪相仿,你就当作是与我做个伴,可好?" 高曦月看兮辞很好相处,顿时笑眯了眼,完全忘了高斌的叮嘱,"好,能和公主这样的美人作伴是我的福气"。 看她笑的这么开心,兮辞也被感染了,"晞月,可有什么爱好?" 见兮辞问起,高曦月顿时小嘴叭叭的说起来了,"公主,我最喜欢弹琵琶了,改日我弹给公主听,琴棋书画都有涉猎,但是除了琵琶都不太精,针织女工也不太行,不过我都可以学,公主可别嫌弃我"。 她听说公主一向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文武双全,生怕被兮辞嫌弃。 兮辞看她这掰着手指算自己的优点,然后又有些苦恼,什么都摆在脸上的样子,傻的可爱,这么一个美人向着自己撒娇,她明白了为什么有青樱珠玉在前,高曦月仍能盛宠不衰,不自觉放轻了语气。 "已经很不错了,你喜欢琵琶我让宫中最好的乐师教你,琴棋书画大多数是用来陶冶情操会赏就行。 至于针织女工,我又不缺绣娘,不用你费心学习,毕竟我也不喜欢女工"。 "原来公主也不喜欢呀,我母亲总是逼着我学,后来我实在学不会,就去找父亲撒娇,这才作罢,公主也是这样吗?"高曦月现在这样子,特别像是小学生跟人吐槽自己家长。 兮辞勾唇轻笑,她不是不会,她只是不想绣而已,刺绣有助于集中注意力,她少时也学过一段时间,甚至不少失传的绣法她都能如数家珍,只是懒得动手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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