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目光幽幽,他迎着方应看,淡淡的道:“诚意?什么诚意?难不成有桥集团打算来剿灭我金风细雨楼也是诚意?” 方应看哈的一笑,他沉声道:“苏楼主厉害,看来皇太妃的诏书刚刚写完,我这个接旨的还不知道诏书内容,苏楼主就已经知道诏书内容了。” 他环顾众人,语气铿锵:“先皇究竟是怎么驾崩的,众说纷纭,还有皇太后好端端怎么会死?再说那西厂督主曹少钦,在宫门口被神秘杀手伏杀而死,宫门大内侍卫对此视而不见!” “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有心人都知道。” “便如此次,本侯要来剿灭金风细雨楼,那是因为有桥集团这一年多来恢复了些许实力,故而已经入了某些人的眼,必须要除掉。” “本侯不愿束手就擒,也不愿成为他人手中的刀剑,故而打算与苏楼主联盟,让这京城天翻地覆!” “不知苏楼主可愿意?” 他目光炯炯,盯着苏梦枕。 苏梦枕倒没有想到方应看竟然是这般打算,且还如此开诚布公。 他沉吟起来,一来不知道方应看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二来他也不知道与方应看结盟后是否能够顺利挡住江玉燕。 最关键的是金风细雨楼不能走,他需要等待沈一刀的归来。 方应看静静的等待着苏梦枕的答复。 良久,苏梦枕下定决心:“好!” 他答应下来,大敌当前,能够团结一份力量便是一份力量。 苏梦枕有预感,江玉燕对金风细雨楼动手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方应看鼓掌大赞:“不愧为苏楼主,够果断!” 二人订立盟约,要在应对江玉燕一事上同舟共济。 苏梦枕送方应看下楼,离开金风细雨楼,方应看并没有立刻返回神通侯府,他去了朱月明的府宅。 朱月明没想到方应看会突然来拜访,他身居高位,但府宅不大,且婢女仆人都极少,与他身份多少有些不符。 然而正所谓王莽谦恭未篡时,朱月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有更大的野心。 一个区区邢总,还不足以满足他。 他要的是与诸葛神侯一般,大权在握,掌控朝政。 “小侯爷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今日找我,有何事?” 朱月明比起苏梦枕更加直接。 方应看倒是不以为意,他知道朱月明的日子并不好过。 朱月明此人游走于每一个势力之间,当年铁胆神侯、韩旷、诸葛神侯、曹正淳、雨化田等各方争权,朱月明是唯一一个游走在这些势力之间的人。 江玉燕性格冷厉果决,她最不喜欢的便是朱月明这样的人。 于是,任劳任怨已经取代朱月明成为江玉燕最信重的人。 目前,包括郭巨侠、舒无戏与哥舒懒残三人都正在刑部大牢内被任劳任怨严刑逼供,反倒是朱月明这个刑总和这些事没有半点联系。 “朱刑总对目前的情况满意吗?” 方应看意有所指。 朱月明呵呵一笑:“无事一身轻,再满意不过。” “哦?” “是吗?” “那怎么我听闻住刑总这几日常常去刑部,一待便是一整天?” “我记得刑部已经没有朱刑总什么事了吧?” 方应看似笑非笑的看着朱月明。 朱月明双眼眯起,白白胖胖的那张脸上竟隐隐透着一股冷厉之气。 “我不明白小侯爷的意思。” “朱刑总,咱们也是老相识了,着实没有必要这般云遮雾挡的说话。” “江玉燕不信任你,也不信任我。” “任劳任怨那两个狗东西抱上了江玉燕的大腿,我们倒要好好为自己考虑。” 方应看说完,只见朱月明依旧不语。 他继续道:“朱刑总可知江玉燕给我下了一道诏书,让我去剿灭金风细雨楼,她难道不知道那金风细雨楼的实力?让我动手,无非是想要让我死罢了。” “我方应看自然不能就这样乖乖就范,所以我从金风细雨楼里平安出来了,是苏楼主亲自送我出来的。” “那么朱刑总呢?” “朱刑总若心甘情愿就此养老,或是成为待宰羔羊,那我现在就走。” “朱刑总若是要拿我当功劳,我今日若败了,就当送给朱刑总一桩功劳。” “朱刑总若不甘心,那么你我联合金风细雨楼,未必不能成事!” 方应看说完,便不再多说,只是看着朱月明,等待着朱月明的答复。 朱月明许久都没有说话,不同于苏梦枕,本身便与江玉燕敌对。 长久以来的行事风格使得朱月明不太愿意将自己与某一方势力绑定在一起,故而他虽然是人人畏惧的笑面虎,但是偏偏任何一方势力都不太信任他。 至于他自己的势力也一直不大,放在承平日久的朝堂上,各方争斗,他游走于各方势力中间,自然受到各方势力的尊重。 然而如今朝堂上一家独大,他就被弃如敝履了。 随着时间流逝,方应看的脸色已冷了下来。 他本以为朱月明在现在的境遇下会答应他,与他联手,没想到朱月明竟然还改不掉以前的老毛病。biqubao.com 方应看不耐,正要起身,朱月明道:“好!” 方应看顿时笑了起来。 “朱刑总放心,你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朱刑总看着他:“计划呢?” 方应看道:“江玉燕最近就会对金风细雨楼动手,我会作为内应,到那时候金风细雨楼与你我联手,反戈一击,足以让江玉燕付出代价。” 朱刑总点了点头,这计划很粗糙,甚至过于简单。 但越是简单的计划,反倒越是容易成功。 离开朱月明的府宅,方应看返回自己的神通侯府,刚到大堂,便见到江玉燕已经在曹佑翔的陪伴下,坐在主位,等着他了。 方应看心中一惊,他入府的时候,府上的人可并没有告诉自己江玉燕到了。 他没想到江玉燕来的这样快。 江玉燕看到方应看,嘴角微微一翘,哂笑:“小侯爷今天可是忙得很啊,先去金风细雨楼,又去朱月明家,怎么?是要联合起来对付本宫吗?” 方应看赶忙躬身:“娘娘多虑了,我绝无这样的想法,我是在给娘娘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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