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服!佩服!” 大觉禅师打了个稽首,他的确佩服,他满以为自己已经极富心机,对温晚的行动也已经思虑周全,可惜最后还是棋差一招。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翘,如同地面上那些武僧一般无二。 “好厉害的毒!” 大觉禅师乃是天人一品的武道强者,如今在这毒下,亦是再无反抗之力。 他盘膝而坐,运功压制。 “温晚大人一代豪杰,老衲敬服,但今日温晚大人只要献上洛阳城,就依旧是洛阳王,这是我佛门的承诺。” “老秃驴,你自己都要死了,还在这狂什么?” 温宝叫道,他恨死了这个让他在阴沟里翻船的和尚。 大觉禅师没有理会温宝,他看着温晚,嘴角终于不受控制的翘了起来,然后微笑着,如同进入一个美梦之中,再无一点气息。 温晚没说话,他负手卓立,长叹一声。 “世叔,怎么了?” 温宝小声问道。 明明敌人都已经死了,偏偏世叔的表现好像十分不对。 梁阿牛瓮声瓮气的道:“难道你没发现我们这里闹腾这么久,我们的五百精锐都不曾冲进来吗?” 温晚带了五百精锐侍卫,但因为顾忌白马寺乃是佛门境地,所以这五百侍卫就在山门之外等候。 然而他们此时已经不在食堂,而是来到白马寺广场之上,与五百侍卫不过是一墙之隔,半天,却无侍卫进来。 唯一的解释便是五百侍卫都已遭了毒手! “好狠辣的秃驴!” 温宝面色难看,若五百侍卫已经死了,对洛阳城的力量也是极大削弱。 蔡水泽拔出他的刀,神色凛然:“若只是五百侍卫被老秃驴下了毒手,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怕杀害五百侍卫的人不是白马寺之人。” 温宝心底涌起一股寒意,直上他的脖颈。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敌人还没有死完。 “这毒叫什么?” 空灵、充满禅意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畔响起。 循声看去,只见大雄宝殿内,不知何时已经跪倒着一位白衣女。 温晚悚然而惊,他退后。 “你们走!” 温晚已经意识到佛门是李自成的臂助,否则李自成不可能崛起这么快! 佛门要让李自成入洛阳,他温晚要么归降,要么只有死。 作为诸葛神侯在外的盟友,无论如何,温晚都是不可能投降的。 那么今日的结局可想而知。 温晚屈指一弹,两枚丹药立刻飞入温宝与唐七味的口中。 岭南老字号温家,内部又有区分,分为制毒的“小字号”、藏毒的“大字号”、施毒的“死字号”、解毒的“活字号”四脉。 温晚下毒手段极为厉害,但他本身属于活字号解毒一脉,逍遥散这普通毒药自然很容易被他解毒。 温宝与唐七味恢复的很快,他们能够感受到温晚话语中的急切。 可他们不愿走! 他们从京城紧赶慢赶来洛阳,为的就是帮助温晚,如今大敌当前,又怎么会走? “阿弥陀佛!” “如此危难之际,几位小兄弟仍然不改侠义心肠,令人敬佩。” 白马寺四周,只见足足七名老僧缓步而来。 温晚只看了一眼,便冷声道:“连少林寺的和尚也来了,看来我倒是真的有脸面!” “老衲玄慈(玄寂、玄难、玄悲、玄苦、玄渡、玄痛)见过洛阳王!” 足足七名武道大宗师,且都是浸淫武道大宗师境界已深的高手。 佛门为了帮助李自成取得洛阳,显然是已经做好十足准备。 白衣女礼佛完毕,起身,看向温晚:“洛阳王不必再下毒了,我们知你下毒的本事了得,无论我们怎么防都是防不住的,所以我们早已服用了大檀丹。” 温晚神色肃然,大檀丹在少林寺也只有十余颗,据说可解天下万毒,是昔年天下神医给少林寺专门制造的。 在神医死后,便再无法炼制。 少林寺一向视之为重宝,想不到今日为了对付他,竟然一口气用了八颗。 有此大檀丹药效在,他的毒便无用了。 “走吧!” “不必留下来做无谓的牺牲,至少该派个人出去告诉温柔,我很爱她,希望下辈子还能当她的父亲,等我死后,她的大小姐脾气就该改一改了,不然人家可不会再惯着她。” 温晚看向温宝四人,这四人都是年轻一代的俊杰,他着实不希望他们都陨落在这里。 “蔡水泽,你走!” 温宝蓦的说道。 蔡水泽摇头。 温宝看他神色坚决,气得跺脚。 “梁阿牛,你走!” 梁阿牛已经取出两柄牛角,硕大的,发青的牛角,且牛角上还镶嵌了锐利的刀刃。 温宝又急又自豪,这些都是自己的兄弟,没有一个是胆小怕事,不忠不义之徒。 他只得看向唐七味:“七哥,总得走一个,我是温家人。” 他已带着恳求的语气,温晚说的不错,总要有人今日将消息传出去,不然他们就白死了。 幸而唐七味点了点头。 他轻功最好,也是最适合走的,于是他飞掠而出。 然而一名老僧已经横移而至。 玄痛! 他成拈花指,指力破空! 今日,这里谁都不能走,不然佛门支持李自成的事情便要暴露了。 “给我回去!” 温晚脚步一动,人以飞掠而至,右掌掌力刚猛凶悍,劈空而至! 大嵩阳手! 拈花指力破碎! 师妃暄手中长剑一颤,发出嗡鸣之音,色空剑掠空而至,直刺温晚! 她的剑一来之势看似普通,实则剑气横空,顷刻间便已经封锁温晚周身各处,使他绝无闪躲逃避的机会。 温晚看着那柄剑,恍然大悟:“是你!” 他暴喝一声,衣衫鼓荡,大嵩阳手劈空急掠,刚猛无俦的掌力汹涌而至,如汪洋波涛,一浪接着一浪,永不断绝! 这是决死一击,在师妃暄用剑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今日自己是真的没有生路了。 他不是沈一刀,面对一名老不死,还能战而胜之。 他能做的就只是纠缠住师妃暄一时片刻,让唐七味能够顺利逃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344/725421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