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内,人人都知道闯贼打来了,但每一个人都不是特别畏惧。 因为洛阳王温晚还在,他就是洛阳城内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他不倒,洛阳城就永远不会破。 每一个人都坚信这一点。 哪怕是大字都不认识一个的普通百姓也坚信这一点。 只是洛阳城内的物资的确在消耗。 白马寺住持大觉禅师,正在率领白马寺的一众僧人在施粥。 据说,洛阳王温晚还将去白马寺礼佛。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温晚本不该去白马寺的。 只是他必须去,因为大觉禅师已经决定派出白马寺八百武僧帮助洛阳王一起守城。 这样的诚意,身为洛阳王,温晚不得不去做做样子。 白马寺,是洛阳城内最古老的建筑。 每一砖每一瓦都透着一股沧桑岁月的孤独感。 温晚在太平门梁阿牛,温家温宝,独孤一昧唐七味,火孩儿蔡水泽的陪伴下进入白马寺。 不错,劫法场的温宝与唐七味都来了。 他们本就是温晚的人,在洛阳城危急的情况下,他们自然要来。 不单单是他们,王小石、温柔等人还在后头。 只不过因为当初离开法场的时候,温宝与唐七味更快,故而比起王小石他们也就更早回来洛阳。 白马寺内,八百武僧手持戒棍,威武壮观。 每一个武僧都肌肉虬结,双眸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是先天高手。 温晚心惊,白马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不知不觉聚集起八百先天高手。 这份力量,隐藏的太深,太可怕。 他们真的是要帮助自己守城吗? 白马寺内,有桂花树,桂花飘香,沁人心脾。 大觉禅师已经准备要宴席,是素斋,白马寺的厨子手艺非常不错,刚刚步入白马寺,这菜香就已经飘了过来。 “见过住持!” 温晚打了个稽首。 大觉禅师还礼,他笑容祥和,眼神古井无波,浑身透着一股禅意。 “大人请。” 既然是来做做样子,那佛必然是要拜的。 大雄宝殿,佛祖慈悲,拈花一笑。 这一笑,迦叶开悟。 温晚奉上三炷香,独有的香气弥漫开来,混杂在空气中。 拜佛之后,移步食堂。 素斋准备完毕。 大觉禅师热情的招待洛阳王温晚。 “只愿日后,白马寺与大人能同进退。” 大觉禅师说出自己的愿望,似乎是希望能够投入温晚麾下。 温晚道:“大师客气了,白马寺一直都与洛阳同在。” 大觉禅师呵呵轻笑,请温晚落座。 他率先用饭,示意饭菜无毒。 温晚道:“大师不必如此。” 大觉禅师摇头:“不,大人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是洛阳城的定海神针,不能倒,所以老衲一定要确保饭菜没有问题。” 温晚觉得是否是自己多心了? 他与大觉禅师一桌,温宝、梁阿牛、唐七味、蔡水泽则是另外一桌。 他们看到大觉禅师先用饭菜,于是自己也用饭菜。 但是梁阿牛与蔡水泽没有用。 这是他们四人的约定,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吃饭还是饮酒,四个人,只有两个人吃。 另外两个人绝对不碰。 这是极为谨慎的做法,却也显得不近人情。 大觉禅师并不在意,他恍若未觉,与温晚谈笑风生。 大觉禅师:“大人觉得李自成能成功吗?” 温晚:“不能,因为辽东边患已平,南方海贸兴盛,国家财政不缺,朝中诸葛神侯正着手改革,中兴就在眼前。” 大觉禅师讶然:“想不到大人对大明如此有信心,但神侯的改革未必能成。” 温晚好奇的看向大觉禅师,他与诸葛小花一外一内,相互照应,人所共知,大觉禅师为何说诸葛小花的改革不能成? 这是否代表着大觉禅师今日的目的不是他,而是诸葛小花。 “大师为何这样说?” 大觉禅师往上指了指天:“因为天不存,朝堂上皇后与贵妃争权,有桥集团与东厂联手制衡诸葛神侯,所以诸葛神侯必败,因为皇后争不过贵妃。” 温晚眯起了眼睛,身躯笔直。 温宝、唐七味也放下筷子。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biqubao.com “只要大人能够归顺闯王,那么大人依旧是洛阳王,洛阳依旧会平安无事。” 大觉禅师原形毕露,口吐真言。 温宝、梁阿牛、唐七味与蔡水泽都已站起身来。 他们都极为紧张,因为外面就是八百先天武者,他们只有五个人。 当然温晚前来并非自大到不带侍卫,只不过因为顾忌佛门之地,不该有杀伐之气,所以那五百侍卫全部都在白马寺之外。 他们在白马寺食堂,白马寺第一进乃是巨大的广场,也就是八百武僧所在,第二进是大雄宝殿,第三进方才是食堂。 他们要出去,需要杀出三进院落。 温晚半点不慌,他从容不迫,如佛祖拈花而笑:“大师,佛门中人,也要掺和到天下争夺当中吗?就不怕杀伐之气太烈,毁了这千年古刹。” 大觉禅师念了声阿弥陀佛。 “不怕,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天下百姓太苦,到今日,该换日月。” “老秃驴!” “你他么说的好听!” 温宝早已忍耐不住,飞身而起,直扑大觉禅师。 但他人刚起,便已跪倒在地,额头冒汗。 “中毒了!” “饭菜有毒!” 蔡水泽、唐七味与梁阿牛都神色剧变,看向温晚。 只因温晚也用了饭菜。 “我的饭菜没毒,他们的饭菜有毒。” 温晚认真的看着大觉禅师,大觉禅师笑着点头:“岭南老字号温家,是用毒的高手,大人乃是活字号的供奉,老衲不敢下毒。” 温宝怒道:“老秃驴,你给爷爷我下了什么毒?为什么我没察觉到?” 他也是温家人,他自问江湖上也没有什么毒能逃过自己的眼睛鼻子,怎么偏偏今日中了毒? 大觉禅师对温宝一口一个老秃驴,没有半点怒气,只是目光怜悯。 “温宝少侠才在京城大发神威,老衲自然是不敢小觑少侠的。” “下的毒其实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就只是最普通的逍遥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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