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少的话无疑是在示威,苗烧天本就性格冲动,此时怒不可遏,身形一掠,便已飞跃石桌,双手摸向那黑衣保镖腰间的弧形剑。 在他看来,擒住保镖,猪一样的朱大少便手到擒来。 与此同时,苗烧天的心腹,赤发九杰也移动脚步,包围朱大少与黑衣保镖。 苗烧天乃是武道宗师,河东武林的高手! 他的一双手自然是极快的。 偏偏另外一双手更快。 那是一双白白嫩嫩又胖胖的手,只听咄的一声,火星四溅,两个金环已经落入朱大少手中,对碰一下,声音清脆。 苗烧天还未摸到黑衣保镖的弧形剑。 在那咄的一声之下,苗烧天翻身后退,瞬息间掠出两丈远,不可思议的看着朱大少。 这个走十几步都气喘吁吁的白胖子,怎么会这般了得? 他这样的武功,又为什么找一个武功不如他的黑衣人做保镖? 白马小张三站起身来,看着黑衣保镖,他从保镖的眼中看出深深的悲伤与嘲讽。 这保镖不是保护朱大少,而是朱大少在保护保镖。 这对一个保镖而言,岂不是一种羞辱? 他眼中的嘲讽从来不是针对这里的人,而是针对他自己。 朱大少呵呵一笑,放下金环。 “青龙会做事一向童叟无欺,我们在场之人也都是名满一方的人物,赖账是绝无可能的。” “依我看,还是先看看货吧,毕竟那货太珍贵了。” 他说到货,被肥肉挤的几乎要睁不开的眼睛陡然瞪大,眼中带着浓浓渴望。 不单单是他,苗烧天、小张三、赵一刀都是如此。 这使得沈一刀愈发好奇所谓的货究竟是什么? 公孙静道:“好!” 众人走向客栈一处石阶,这石阶再普通不过,偏偏一路向上之后,却又忽的向下沉落,露出一条阴暗深邃的地道。 在地道的入口,站着两个人,宛如两尊石像,面无表情。 但他们高高鼓起的太阳穴,与粗粝的双手无不证明他们在武道上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石墙上那一条雕刻的张牙舞爪的青龙。 这代表着此地就是青龙会最为隐秘的三百六十五处分坛之一。 一路向下,每隔十几步,就有两名武道好手站立在那里。 一直到地道尽头,是一道极为粗壮的铁栅门,上面有三把大锁。 公孙静取出一大串钥匙,用其中三把打开这三把大锁。 他得意的看着众人:“这只是第一道门。” 这道门的后面还有一扇门,但从这道门到那一扇门之间,却有足足十三道机关埋伏,任何人擅闯这里,都会死。 “我敢保证,能够顺利闯过这十三道机关的,全天下不会超过七个人!”biqubao.com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这一路行来,防备之严密,苗烧天、赵一刀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同样,他们也愈发相信那货就在这里。 货本来是不会流出江湖的,所以他们虽然来了,也做掉对手,但是心底一直存有疑虑。 即便卖货的是青龙会,朱大少也要先看看货,就是因为他的心底有疑虑。 现在,这疑虑总算可以打消一些。 公孙静亲自带着人走到最后一扇石门前,石门足有两尺厚,打开石门,入眼是一间九尺宽的石屋,阴森而寒冷。 在石屋中心,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铁箱,铁箱上同样有三把大锁。 打开铁箱,还不算完。 因为铁箱内还有一口小铁箱,上面还有三把锁。 公孙静温和动人的笑着,双手捧出小铁箱,打开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小铁箱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货,丢了。 可奇怪的是不管是朱大少,还是苗烧天,亦或者赵一刀,白马张三都没有责怪公孙静。 因为他们心中的疑虑在这一刻又打消一大部分。 能让人冒着这么多机关与这么严密的防卫来盗取,货若不是真的,那盗取的人岂不是一个傻子? 朱大少温柔的看着公孙静:“你一定知道是谁盗走了货?” 公孙静神色变换,蓦的握紧双拳冲了出去。 朱大少、苗烧天、赵一刀、张三四人相视一眼,也都迈步而出。 货丢了,他们的心情却愈发畅快。 于是很快,他们就从风云客栈离开了。 房间内,沈一刀躺在床榻上,安稳的睡了一觉。 明天,他应该就能知道货是什么了。 次日一早,沈一刀出了风云客栈,没走太久,便见一个卖糖炒栗子的老妇在叫卖。 她的糖炒栗子已经没毒,香得很,甜的很,于是生意也极为不错。 老妇的嘴角带着欣喜的笑容,眼底透着一股满足。 “看来你已经喜欢这做生意的感觉。” 等到糖炒栗子卖完,客人散了,沈一刀走上前,温和的看着她。 老妇笑道:“做生意赚钱的确让我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但更根本的是因为我每天都在四处奔忙,让我根本没有心情再去做别的事情。” 老妇的眼神变得幽怨。 沈一刀正色道:“说正事。” 老妇轻叹,声音低哑:“悦来客栈,棺材。” 沈一刀转身汇入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见。 悦来客栈是极为著名的客栈,背后的老板是谁没人清楚,只知道悦来客栈的生意极好,开的分店遍布各个地方。 沈一刀步入客栈内,他没看到公孙静,只看到一个老妇,一个童子,大概是老妇的孙子,还有一副棺材,以及两个和尚。 只一眼,沈一刀就认出两个和尚是假和尚,因为他们的头顶没有戒疤。 沈一刀的目光在棺材上定格了一会儿,随后便要了酒菜与房间。 大概是因为老妇带着棺材,她的住处是单独的小院。 傍晚,暮色深沉,小院内传来诵经声。 沈一刀叩动院门。 院门打开,老妇人上下打量着沈一刀,没好气的道:“干什么?” 沈一刀微笑道:“我想见见老爷子。” 老妇呸的吐出一口痰,被沈一刀侧身躲过。 “你想见他,现在找棵树吊死,找条河淹死,找块石头撞死,就能见到他了!” 沈一刀也不动怒,轻笑道:“我觉得老爷子可能没死,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再去地下见他也不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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