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客栈,院落内,夜风徐徐,风云晦暗,不见明月星辰。 中年文士端坐在石桌后面,自斟自饮,怡然自得。 他目光深邃明亮,清癯面容上带着从容不迫的自信。 蓦的,只听他朗声笑道:“苗帮主既然已经到了,何不下来一起喝一杯?” “哈哈哈~~” 桀桀的怪笑声从树后传来,一个狮鼻阔口,满头赤发,耳垂带着三枚金环的壮硕男子飞掠而至,带起阵阵呼啸风声。 他正是赤发帮的帮主苗烧天。 只见苗烧天横刀立马的坐在石凳上,目光烁烁的盯着中年文士,沉声道:“敢问阁下就是青龙会的公孙堂主吗?” 中年文士公孙静微笑颔首:“不错,我就是公孙静。” 苗烧天宛如夜枭般的笑声再度响彻在寂静的小院,大笑道:“好!那就没找错人,阁下的眼力果然厉害!” 他自问隐匿的不错,公孙静竟能察觉到他的踪迹,岂不正说明公孙静的武功非凡了得。 苗烧天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雷鸣炸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极为明显,宛如密雨连珠般疾驰而来。 苗烧天顿时蹙起眉头,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还能如此张扬的只有一个人。 “小张三也来了,速度可真快!” “青龙会的约会,谁敢来的慢!” 这声音清朗澄澈,单单是只听这声音,就会在脑海里情不自禁描绘出一位俊俏英伟的青年公子。 声音落下的时候,一人已越墙而入,一身雪白的急服劲装,衣襟敞开,露出坚实强壮的胸膛,肌肤比起衣裳更白。 苗烧天看着他,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声响起:“不愧是白马小张三,几年不见,你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年轻了,啧啧,若是我有女儿,一定找你做女婿!” 白马小张三轻笑:“就算你有女儿,也没人敢要。” 苗烧天瞪大眼睛:“为什么?” 白马小张三上下打量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道:“以阁下这一幅尊荣,生出来的女儿也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苗烧天愈发恼怒的瞪着他,却没有出手。 他们今日来有大事,不是来打架的。 屋内,沈一刀好整以暇的坐着,双眸闭着,院落中的情况却全部丝毫不差的落在他的脑海里。 除了苗烧天与白马小张三,其实还有一个人。biqubao.com 这个人是太行赵一刀,也是江湖上极为有名的人物。 锦衣卫与红鞋子都查探到风云客栈是青龙会的三百六十五座分坛之一,却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要来风云客栈。 事实上,为了解决掉青龙会,沈一刀这一次虽然不曾带上锦衣卫的力量,但是东方姑娘手下的日月神教,公孙兰手里的红鞋子都已经调动起来,搜查寻访青龙会的踪迹。 不多时,赵一刀也被公孙静点明现身,一共四人围坐在石桌旁,透过他们的谈话,沈一刀方才知道公孙静这一次一共发了十二张请帖。 但来的只有河东赤发、河西白马、太行赵一刀。 因为苗烧天杀了青竹帮、铁环门、太原李家;赵一刀杀了十二连环坞、长江水路、辰州言家拳;白马张三杀了万竹山庄和飞鱼塘。 如此,还差一个人。 这一个人便是他们三方谁都做不掉的人。 苏州万金堂朱家。 朱家来的是朱大少,面白无须,痴肥臃肿,他的保镖又高又瘦,一身黑衣,像影子般紧紧跟着他,一张焦黄的脸,两只眼睛凹了下去,像个痨病鬼,腰上挂着对银光闪闪的弧形剑。 至此,公孙静请来的人都已到齐了。 到此时,先前那还算轻松的氛围彻底没了,小院内的寒意也愈发深刻,白马小张三紧了紧胸膛前敞开的衣襟,灵动的眸子不断扫过眼前这些人。 苗烧天满面怒气,瞪着牛铃大的眼珠子。 赵一刀青布箭衣,青帕包头,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看似轻松,实则浑身肌肉紧绷,处于高度警惕中。 只有万金堂的朱大少气喘吁吁,白白胖胖的脸上满是汗珠,他不过是从门口的马车走了十来步,便好似要了半条命。 但他的确没有什么畏惧的样子,他就只是喘着气。 苗烧天忍不住的道:“人都已经到齐了,公孙堂主该给我们看看货了。” 公孙静微笑道:“的确如此,但这货来之不易,哪怕是我们也费了极大功夫,所以.........” 他看着众人,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于是苗烧天拍拍手,便见到先前长街上那九个赤发怪人各自拿着一口巨大袋子,叮当作响,走入院子中。 公孙静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满意神色。 在他之后,又有一名精赤上身的壮汉,高举一口巨大无比的箱子步入院内,正是那骑乘白马的骑士。 箱子落地,一打开,金灿灿,银闪闪。 公孙静更满意了。 这时,太行赵一刀苦笑:“河东赤发,河西白马,全部都财力雄厚,我赵一刀是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我退出!” 赵一刀的退出出乎预料,但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不管是苗烧天还是白马小张三都十分高兴。 苗烧天甚至大笑起来,只不过这笑声很快停下,他双眸火焰般的目光定格在朱大少身上。 “你出多少?” 朱大少头也没抬,像是后知后觉的道:“你在问我?” 苗烧天声音粗重,握紧拳头:“不错,就是问你!这里一向以现金交易,你要出多少,拿出来!” 朱大少依旧不曾抬头,他凝视着自己那一双白白嫩嫩的手,仿佛在看举世无双的珍宝。 “你想看我带的钱?” “不错!” “你已经看过了,我说的话就是现金。” 朱大少的回答让苗烧天双目几若喷出火焰,死死的瞪着朱大少,院落内的气氛愈发紧迫。 公孙静像是十分欣赏他们相互间的这种敌意,面上带着笑,好似一个看客。 苗烧天一字一顿的道:“这样说,我要是出十万两,你就出十万一百两,是也不是?” 朱大少终于抬起他的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是,但也可能是十万零一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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