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泉山,已经成了血色的世界。 红楼下,斑驳鲜血洒落,尸横遍野。 杨无邪奋力激战,但急促的神色却已慢慢缓和。 距离白愁飞他们上楼已经过去不短时间,可白愁飞等人却还没下来,这说明楼主苏梦枕还有后手,已挡住白愁飞。 杨无邪是极聪明的人,他在金风细雨楼的定位和狄飞惊在六分半堂的定位一样,都是智囊。 按道理,以白愁飞、狄飞惊的实力,那么多人上楼,十来个呼吸便可杀掉楼主,如今久久没有动静,且有刀剑之声传来,可不就是说明他们失败了。 于是,杨无邪放声大笑,出手愈发凌厉,猛攻六分半堂六堂主雷娇。 雷娇的武功本来就不如杨无邪,一开始是杨无邪心态着急,雷娇不急,所以杨无邪久战不下。 如今是雷娇着急,杨无邪不急,于是雷娇渐渐左右支絀,落在下风。 “六分半堂所有弟子听令!” “白副楼主旗下所有弟子听令!” “攻破红楼,斩杀苏梦枕麾下任何一人,赏百金!” “斩杀杨无邪、雷媚、师无愧、薛西神者,赏万金!晋升六分半堂堂主之位!” “斩杀苏梦枕者,我愿嫁他为妻,奉上六分半堂,请他做总堂主!” 红楼窗口,雷纯冷艳的面容显得有些癫狂,她声音澄澈,传遍红楼,瞬息间激发白愁飞手下与六分半堂弟子的野心与士气。 本就人数少于对方的苏梦枕麾下弟子节节败退,陷入极危险的局面。m.biqubao.com 师无愧震退朱小腰,忍不住骂道:“臭娘们,你他么疯了吧!” 谁也想不到雷纯,这个高高在上,天仙一般的人物,为了杀掉苏梦枕,竟然许诺这样的条件。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红楼已挡不住了。 白愁飞麾下弟子与六分半堂弟子杀入红楼,杨无邪、师无愧与薛西神一边抵抗雷娇、朱小腰与颜鹤发,一边如汹涌浪涛中的落叶,上下起伏,不断后退。 疯了! 这些人都疯了! 就算只是斩杀最普通的弟子,也有百金的赏赐,足够花天酒地一整年,甚至包下京师的花魁也不在话下! 杨无邪、师无愧与薛西神三人的身上也都带了伤。 本来能够反败为胜的局面在雷纯一番话下,顷刻逆转,他们再度落在下风。 红楼,楼上,苏梦枕房间内,他一刀斩落拓跋云的脑袋,飘身后退,看着雷纯,淡淡的道:“值得吗?” 雷纯握着拳头,倔强的盯着他:“值得!只要杀掉你,为父亲报仇,就一定值得!” 苏梦枕的心仿佛被重重的刺了一剑,而且这剑还在不断的搅动,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粉碎。 “你好狠。” 苏梦枕只说了一句,红袖刀蓦的掠出一道红线,邓苍生惨叫一声,看着自己一分为二的身体,倒地毙命。 白愁飞再度上前,他看向狄飞惊:“你在等什么?快出手,杀掉他,雷纯就是你的!” 狄飞惊抬起头,冷眸中彪射出两道剑气。 这两道剑气来的迅疾刁钻,苏梦枕被白愁飞指力纠缠,挡不住也避不开,于是只能微微一动,避开要害,生生承受这两道剑气。 苏梦枕受了伤,白愁飞心底大喜,攻势愈发猛烈,三指弹天,破煞、惊梦、天敌! 刚柔并济,明暗交叠,指力雄浑,笼罩苏梦枕周身。 狄飞惊一出手,苏梦枕便落在下风。 雷纯看着一幕,身体近乎一挎,勉强依靠在墙壁上,她付出了一切,今日若杀不掉苏梦枕,那上天何其薄待于她! 到了此时,距离白愁飞他们杀过来已经过去接近两个时辰。 焦灼的厮杀中,天边,太阳渐落。 杨无邪、师无愧与薛西神的身上已经密布伤口,面对近乎疯狂的敌人,他们快要抵挡不住了。 朱小腰轻叹一声:“投降吧。” 薛西神呵呵冷笑:“想让我投降,你们这些人还不配。” 雷娇目光闪动,闻言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你不投降也没什么关系,看你们这三三两两能挡多久!” 杨无邪大笑:“也许我们能挡很久,甚至在下一刻就会迎来转机呢。” 雷娇蹙眉:“你什么意思?” 杨无邪看着他们身后,目光定格在红楼外面的天际,他忍不住喃喃自语:“楼主瞒的我好苦啊。” 左右两侧的师无愧与薛西神相视一眼,厉喝道:“走!” 三人毫不犹豫,撞破窗户,直接逃了出去。 雷娇转头,视线内,一柄鬼头刀横亘天地之间,冷冽的刀刃寒锋烁烁,携着一股睥睨天下,无可阻挡的气势扫过天地间的一切障碍物。 于是,红楼断裂! 轰隆! 尘埃倒卷而起,直上七八丈高。 杨无邪、师无愧与薛西神三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心中发冷,幸而跑得快,不然今天就被埋在底下了。 嘭! 数道人影从尘埃中四射而出。 狄飞惊怀抱雷纯,最先落地,他不再低头,一双深邃的眼眸定格在沈一刀的身上,默默挡在雷纯身前。 白愁飞也落地,他仇视的看着沈一刀,神色狰狞。 雷动天、颜鹤发、朱小腰、朱如是、欧阳意意先后飞跃而出。 苏梦枕、王小石、雷媚亦是落在不远处,雷媚看到沈一刀,强行压下内心的欢喜激动,她选对了。 苏梦枕果然投靠了沈一刀。 除了他们之外,废墟中还有人在哀鸣,那是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的弟子。 沈一刀一刀斩断红楼,连六堂主雷娇都没有躲过这一刀,身死道消,何况那些普通弟子。 大部分人在刀光之下毙命,少数受伤的也被掩埋在废墟中,痛苦哀嚎。 沈一刀目光扫过白愁飞等人,略带一丝轻松:“看来来的不算晚,韩旷、元十三限他们都已经死了,你们这些韩旷余党也该下去陪他了。” “大言不惭!” 白愁飞怒喝,白衣飞掠,束束指力狂飙,四溢席卷,攻向沈一刀。 他就像是一只飞鸟,哪怕明知迎向的是永远不可能战胜的暴风雨,也依旧昂首,振翅翱翔! “可惜,何必要投靠韩旷这样的人。” 沈一刀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欣赏,随后一道青光破空,一瞬间贯穿白愁飞的身躯。 伤心小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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