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飞惊很少抬头,但他每一次抬头都必然是最关键的时刻。 苏梦枕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狄飞惊再次抬头,他的眼底涌动着浓浓的惊诧。 雷媚衣衫飘飘,五指一展,无剑神剑手的剑气再度席卷而去。 二堂主雷动天暴喝一声,干瘦的身躯显露出强悍的力量,天空雷云聚集,掌心雷光闪动。 啪! 一声爆鸣,雷掌倏忽而至,断掉雷媚的剑气。 雷动天灰发飞舞,状若雷神,双眸精光迸发,火星绽裂,盯着雷媚这个曾经的三堂主。 “嘻嘻,看来你很想杀我。” 雷媚不以为意,娇笑着,身形游走在雷动天四周。 阵阵香风袭来,雷动天不为所动,双臂一展,刚猛的雷霆再度从他掌心惊爆开来,虚空震动,一声声雷爆接连炸响,雷光崩散,劲力席卷。 整座红楼都在这一刻震颤起来,摇摇欲坠。 雷媚身姿曼妙,十指变幻,剑气纵横,在雷光中舞动,割裂霸烈的雷劲。 “快杀掉他!” 狄飞惊眼角微微抽动,一向说话不疾不徐的他罕见带上一丝急促。 白愁飞蹙紧眉头,身边祥哥儿已经扑了过去,戟指直刺苏梦枕。 面对袭击,苏梦枕未动,他只是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哗啦! 红楼的屋顶破碎,一道人影落下,一团暗沉沉的刀光倏忽乍亮,照耀在不大的房间内。 一抹相思,两处闲愁。 刀光过处,丝丝哀怨之意弥漫。 白愁飞握紧拳头:“王小石!” 哧! 如红日从地平线一跃而出,撕裂冷凄凄的长夜。 祥哥儿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胸前一道刀伤深可见骨。 王小石落在苏梦枕身前,目光悲怆,他不单单失去白愁飞这个二哥,也失去祥哥儿这个朋友。 不错,祥哥儿正是他介绍来金风细雨楼的。 “为什么?” 王小石盯着祥哥儿,他实在难以理解。 祥哥儿喘着气,剧烈的疼痛让他咬紧牙关,面容扭曲,少顷,方才咬牙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不很正常吗?” 王小石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朋友。 他蓦的长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来吧!” “想杀大哥,先杀我!” 轰! 只见他的气机不断升腾,很快便直上云霄,搅动风云,一股巨大的压力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身为自在门第三代弟子,诸葛正我的师侄,天衣居士许笑一的弟子。 他曾名动京师,却在成为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后急流勇退,使得江湖人对王小石的武功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直到今日,感受到那惊人的气息,他们方才知晓这个不贪恋权势的年轻人到底有着多么深厚的武道修为。 隔空相思刀! 凌空销魂剑! 人有情,刀剑更有情,因为有情,所以无情。 刀光如蝴蝶翻飞,剑光似清风流转。 利小吉、祥哥儿、朱如是与欧阳意意四大高手竟然被他一人罩入刀剑之中,完全不给他们出手对付苏梦枕的机会。 白愁飞依旧昂首,但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今日本该手到擒来的事情,却出现太多波折。 先是雷媚出乎意料的选择苏梦枕,接着是王小石及时杀到,幸而他们还有时间,还有人手。 六分半堂十一堂主林哥哥,十三堂主拓跋云,高山堂堂主:“鬼神劈”任鬼神;流水堂堂主:“苍生刺”邓苍生四大高手一齐出手,杀向苏梦枕。 “这一次看谁来救你?” 白愁飞背负的双手紧握成拳,五感都已经提升到极致,不管是谁出手,他都会直接挡住对方。 蓦的,狄飞惊抬起头,神色堂皇,不可置信。biqubao.com 这已是他今日第三次抬头。 低首神龙狄飞惊今日颇有些名不副实。 雷纯也难得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床榻上那个怀抱碧玉枕头的男人。 他笑着,风姿俊逸,碧玉枕头一分为二,一柄刀被他握住,盖在身上的锦被飞出,罩向林哥哥、拓跋云、任鬼神、邓苍生四大高手。 任鬼神一掌劈落,锦被碎裂。 他却见鬼般急退。 一抹红光在他的眼中不断放大,直至完全充斥他的视野。 “红袖刀!” 邓苍生怪叫一声,倒掠而出。 林哥哥与拓跋云也在退,梦枕红袖第一刀的名声谁没听过? 绯红刀身妖艳,透明刀锋凌厉,宛若凄风冷雨中的一道妖艳红光,撕裂了雨幕,破开了寒风。 噗! 任鬼神一刀两断,惨死当场。 苏梦枕人随刀走,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凄冷阴柔,红光漫空,林哥哥神色惊惧,凄艳诡谲、快而凌厉的刀光掠过他的脖颈,一颗头颅坠地。 眨眼,六分半堂两大堂主都已死在他的刀下。 “你的身体!!” 雷纯难以置信,对方非但被截断的腿已完好如初,连身上的绝症奇毒都痊愈许多。 苏梦枕抿着嘴,眸光凄冷,他的身体在平一指和李鬼手的调理下已达到出生以来最好的状态,可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愈发凄凉。 他爱的女人,他信重的兄弟,联手来杀他,人生至此,何其悲凉! 于是,他那阴柔的红袖刀法更加的厉害了。 白愁飞上前一步,眼底似是有怨念升腾。 扬指,三震,指力破空,或快或慢,或左或右,变换不定,刚柔并济。 他冷厉的盯着苏梦枕:“你早就没事了!你一直在装,一直在布置好陷阱等我跳进来,这就是你的兄弟之义吗?” 刀光落,指力散。 苏梦枕落地,刀身颤动,轻鸣如笛。 “你背叛我,却怨我没有对你开诚布公?” 苏梦枕的眸光愈发冰冷,他的心彻底死了。 白愁飞哂笑:“纵然你完好无事,可你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你还是死路一条!” 三指弹天! 白愁飞近身强攻,将自己惊神指最厉害的三大杀招使出。 他表面上像是稳操胜券,实则已经心急如焚,否则不会一出手便是自己的三大杀招。 拓跋云与邓苍生一左一右也杀上来。 只有狄飞惊还在雷纯的身边,护着她。 只是他的脸色也很难看,一颗心已然沉了下去。 苏梦枕准备的太周全了,现在还有一个变数,当初那个矮壮男子到底是不是锦衣卫二爷沈一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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