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皇帝陛下在宫中发了很大的脾气,连最喜爱的景德镇青瓷茶杯都摔碎了。 沈炼被革职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但保留辽东侯爵位,享受辽东侯待遇。 卢剑星、裴纶等一众更是纷纷升官。 张人凤接任沈炼成为锦衣卫指挥使,卢剑星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裴纶升任锦衣卫指挥佥事,靳一川升任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张寒升任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雷三升任锦衣卫千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依旧信重沈炼。 哪怕沈炼抗旨不尊,自己率领锦衣卫出战,但既然胜了女真,救下科尔沁蒙古,又有科尔沁蒙古大汗布和呈递来的降表。 皇帝陛下长了面子,对沈炼的惩罚也当然会轻的很。 只是另外一面,随着张人凤升任锦衣卫指挥使,首辅张海端告老还乡。 太傅赵审言担任首辅,次辅韩旷据说在府中发了很大的脾气。 朝堂上的一番调整,以及科尔沁蒙古之战带来的纷纷扰扰便在这样的嘈杂中落幕。 皇帝再一次展现了他非凡的手腕。 他或许不勤奋,但绝不是一个蠢人。 从出发前往科尔沁,再到如今科尔沁之战落下帷幕,回到京城,沈一刀才发觉炎炎夏日都已经到了。 时间过得真快。 沈一刀轻叹了一句。 他取来一张古琴,十指一拂。 嗡—— 琴音一起,嗡鸣激荡,却有一股杀伐冷冽之意。 院门推开,沈炼步入院中,来到沈一刀面前。 沈一刀十指一定,看着自己兄长。 沈炼眉宇间纠结郁闷,显然不像是平常的他。 “怎么了?” “有酒吗?” 沈一刀看了他一眼,从屋内取出一坛酒。 沈炼打开痛饮一番。 “我从暖香阁赎了一个姑娘。” 沈一刀眉头一挑,事太多,把周妙彤这件事都忘了。 如今的沈炼也不缺钱,再者以他辽东侯的身份,从暖香阁赎一个姑娘简直再容易不过。 那又为何是这样的表现? 沈一刀的心底有了一个极不好的想法。 “那姑娘喜欢监察御史严佩韦的儿子严俊斌,我把她送走了。” 沈炼又喝了口酒。 沈一刀一时无言。 这就是舔狗的最高境界吗?m.biqubao.com 花费自己的银子,把姑娘救出来,再成全她的爱情! 好兄长,你当真是情圣啊。 沈一刀没好气的道:“快点喝,喝完了抓紧走。” 沈炼瞥了他一眼。 “我可是你的兄长!” “你堂堂辽东侯,侯府那么大,我这才多大点地方!” “你是自讨苦吃!” 沈一刀嗤笑一声,起身抱着琴走入屋内。 他还要继续实验天龙八音。 天龙八音他已经圆满,问题在于要想将天龙八音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需要特殊的天魔琴,寻常的琴难以承受天龙八音的音律。 这一次从科尔沁草原回来,经历战场,沈一刀愈发想要找到天魔琴。 只要有天魔琴在手,哪怕是再遇到女真大军袭来,他也可以发动天龙八音,杀他个天翻地覆。 思虑间,指尖微微一颤,琴弦尽数崩断。 显然这琴不行。 沈一刀叹了口气,放下琴,重新开始修炼太极拳经。 没过太久,便听到东厢房房门的声音,显然沈炼去休息了。 这个舔狗~~~ 沈一刀悠悠一叹,接着闭目苦修。 少顷,他又睁开眼睛,心境微微不宁。 北斋也是被发配到教坊司的扬州瘦马,周妙彤是暖香阁头牌。 既然这个兄长跟教坊司过不去了,索性从教坊司里面找一个姑娘,让兄长早日成婚,也省的这般每一次都沦落成伤心人。 一念至此,沈一刀翻身睡觉,明天便去逛青楼。 次日一早,沈一刀醒来之后,发现兄长沈炼已经在院中练习无鞘刀法,他的武功大有进步,如今隐隐有突破武道宗师的迹象。 身上那一股子伤春悲秋也已消失不见,又变成那个冷酷孤高的沈炼。 “兄长,三合楼,我请你!” 沈一刀大气的道。 沈炼轻哼一声:“没空,你自己去吧,我要回府,侯府的厨子比三合楼的厨子技艺还要高超!” 说完,沈炼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一刀看着他的背影,无语至极。 “嘿,多大的人了,还搁这耍脾气。” 沈一刀摇摇头,悠然自得的踱步走向三合楼。 侯府的厨子,再厉害能有三合楼的厨子厉害?自家兄长什么好东西都没吃过,才会那么容易被糊弄,像他沈一刀,三合楼吃了些许时日,便已经吃到不少好东西,口味也已渐长。 三合楼.....三合楼....... 辽东侯府,沈炼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沈一刀。 “你不是去三合楼吗?” “三合楼给我做饭耽误挣钱,耽误挣钱我分的就少。” “反正你侯府上的厨子也就给你一个人做饭,多给我做一份就行了。” 沈一刀还是第一次来到辽东侯府。 不得不说,着实恢弘大气,用料都极为珍贵。 看来皇帝是真的宠信自己兄长。 沈炼哂笑一声,却对赶来的管家道:“多准备一份饭菜,这是二爷,以后他来侯府可以不用通传,侯府任何地方他都可以随便进出。” “是。” “小的老金参见二爷。” 管家老金恭敬的见礼,神色崇敬。 沈一刀摆摆手,示意老金不必多礼。 随后便跟着沈炼来到大堂。 落座之后,沈炼屏退左右,正色道:“玩笑话就不必多说了,从科尔沁归来,我入宫请罪那一晚遇到曹正淳,他虽然依旧亲近,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疏离。” 沈一刀道:“我们与阉党行事终归不同,辽东获胜后,阉党虽然也愈发被皇帝宠信,可兄长更受陛下信重,甚至分去不少阉党权柄。” “就拿锦衣卫来说,如今的锦衣卫自成一体,阉党再无法插手其中。” “曹正淳起先以为兄长可以成为他东厂一份子,然而如今兄长身份地位都不低于他,甚至战功在身,他切断与兄长的联系也是自然。” “只是我寻思曹正淳还不会现在就开始对付兄长,但想要维持之前的关系怕是不可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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