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爷身份非凡,这菜上的自然也是极快。 不多时,小二就热情的将饭菜全部送了上来。 沈一刀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食指大动。 先饮一杯小酒,再来一口大米饭。 看着窗外人流涌动,摩肩接踵,叫卖声不绝于耳,商品琳琅满目。 阳光温和洒落,暖洋洋的,能看到尘埃在光中飞舞。 这才是生活啊。 沈一刀慢条斯理的吃着饭,暂且将一切抛之脑后。 毕竟来三合楼下馆子的机会可不多。 只可惜,他的悠闲没有多久就结束了,大厅内一片吵嚷,还有碗筷砸落的声音。 沈一刀蹙起眉头,心情微微有些不好。 很快,他又调整心态,吵闹亦是人间百味之一。 抬眼看去,沈一刀不由惊叹一声。 只见大厅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足足五十六张饭碗! 好家伙! 这是谁如此能吃? 透过几乎垒成墙的饭碗,沈一刀终于看到吃饭之人的样貌。 神色不由奇怪。 此人皮肤黝黑、圆眼、圆口、圆鼻、人胖、满脸豆疙子,虽不英俊,但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这是吃多了米饭的后遗症不成? 但旋即,沈一刀便已想到眼前之人的身份。 锦衣卫对此人亦是有着一部分资料。 此人正是饭王张炭,义父是出身丐帮兼任天机组织的龙头的张三爸。 张炭平生最爱吃米饭,且极有心得,在稻米好坏方面可谓是首屈一指的专家。 在张炭对面则是一名威猛高大的壮汉,身高足有七尺一,虎目、刀眉、突额、大嘴,虬髯满脸,全身肌肉,如同坚石。他此时此刻瞪着牛铃般的大眼珠子,正凶神恶煞的盯着张炭。 他们二人不知何故突然吵了起来。 沈一刀听围观之人的说法,大概是这威猛大汉先出言嘲讽张炭是饭桶,张炭随即反击,最后说不过张炭的威猛大汉便动起手来。 这个威猛大汉沈一刀没见过,但同样在锦衣卫的资料中看到过。 此人亦是江湖上极有名之人。 唐宝牛。 七大寇之一。 沈一刀耳朵微微一动,他听到三合楼的楼顶有动静。 这动静极为微小,换作一般的武道宗师也未必能够察觉到。 沈一刀目光在唐宝牛与张炭身上转了一圈,隐隐觉察到今日的三合楼怕是有一场大热闹。 沈一刀不是凑热闹的人,可桌子上还没有吃完的饭菜让他舍不得现在就走。 于是他立刻转过头来,不再关注张炭和唐宝牛,风卷残云般对付其桌上的美酒佳肴外加三大碗米饭。 等他一鼓作气吃完饭菜,这才发现张炭与唐宝牛已经动起手来,且冲上三楼去了。 更加诡异的是三合楼内的客人们都已经跑光了。 非但是三合楼的客人,三合楼外热闹的大街上亦是空无一人。 仿佛之前沈一刀看到的琳琅满目的商品、摩肩接踵的人群都是幻觉。 沈一刀放下筷子,起身便走。 一出门,便见晴朗的天空转而变暗,风云亦是呼啸变色,日月为之无光。 “呵呵~~” 沈一刀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脸上平和的神色尽数收敛。 一双刀眼亦是神光内敛,寒芒隐现。 有趣。 他只是来吃个饭,就凑巧遇到这样的事,当真是天大的巧合啊。 有些人怕是不想让他走。 那便不走了。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有什么手段。 于是,沈一刀转身回到一楼大厅。 掌柜正钻在柜台底下。 沈一刀敲了敲柜台。 掌柜偷偷伸出头,讪笑着看向沈一刀。 “二爷,您还没走啊?” “走啥?” “我最喜欢热闹了。” “包了我一年的饭菜,今日的事情给你摆平,绝不让你的三合楼受到一丁点的损坏。” 掌柜的眼睛发亮,连忙道:“二爷,此言当真?” 沈一刀点了点头。 掌柜的忽的又一咬牙:“二爷,一成份子,别嫌少。” “我这楼收钱的不少,可真当大事来了,能依靠的不多。” “惟望二爷能偶尔照拂一下小的。” 沈一刀眉头微微一挑,这三合楼的掌柜倒是有魄力。 收下这三合楼对他而言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麻烦。 钱什么的他也不看重,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就是想主要有个吃饭的地方....... “掌柜的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一刀说完,目光倏的一抬,看向三合楼所在大街。 掌柜亦是循着沈一刀的目光看去,神色大变。 “他……他…又现身了……” 掌柜虽然吐槽三合楼拿钱的多,管事的少。 但是正因他的人脉关系,使得他对这江湖上的人和事知道的不少。 他认出了那个人。 端坐在四面都是铁的黑色椅子上,眼神空洞,只露出一个头,双腕之间被一条斑褐色的锁链扣着,钢箍就在腕上,铁链长仅二尺,双踝之间,也有钢箍扣着三尺不到的斑灰色锁链。 在这个奇怪的人两旁,还有两个人,像两尊钢铸的巨俑。 右边的人,穿着宽袍肥袖,手掌完全缩在袖子里。 左边的人,戴着鹿皮手套,他的手指比一般人几乎要长出一半来。 “迷天盟,七圣主!” 掌柜不由咽了口唾沫,神色惊恐的道出这个坐在奇怪黑色椅子上的人。 沈一刀忽的抬头,三楼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按照这样的打斗,三合楼得被拆了! “掌柜躲好!” 沈一刀脚尖一点,如流云飞射,转瞬直奔三楼。 掌柜连忙离开柜台,出了三合楼。 他现在都有些不知道沈二爷还能保住他的三合楼吗? 连迷天盟七圣主都现身了。 若是沈二爷真的保住了,那他一定再给二爷加一成份子! 三楼,沈一刀到的时候正看到店小二揉着胳膊站在一旁。 沈一刀看了他一眼,旋即又看向正在打斗的五个人。 意外的是除开张炭、唐宝牛,他还看到一个熟人。 白愁飞。 此时的白愁飞也略显错愕的看着沈一刀。 沈一刀目光再度转回到店小二身上,语气嘲讽。 “想不到一个武道高手也会屈身在三合楼做一个店小二。” 店小二神色冷厉自傲,他抬起头,语气激昂:“在下迷天盟分舵主,辖守三合楼一带,名陈斩槐。” 看得出来他对迷天盟十分自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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