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快走!” 福威镖局墙外,一棵绿意盈盈的大树上,一老一少神色慌张。 老者低声疾呼,拉扯着少女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飞奔远去。 少女的双腿似是已经没了力气,完全依仗着白发老者的拉扯。 二人一路狂奔,直到看不到福威镖局的影子,白发老者体内真气亦是近乎枯竭,方才停下脚步,两人同时瘫软在地。 白发老者看上去五六十岁上下,少女身段婀娜,姿态窈窕,唯有一张脸上坑坑洼洼,布满麻子,让人失望。 他们看上去像一对祖孙。 偏偏那少女惊魂未定的道:“二师哥,他...他不会追来吧?” 白发老者剧烈的喘息着,他一路拉着少女狂奔,体力大大不支,如今连说句话也费劲,心脏噗通噗通的好像马上就要跳出来。 “应...应该...不会吧。” 白发老者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稳呼吸。 方才解释道:“小师妹,那人是锦衣卫,是朝廷的人,不是我们这等江湖人,锦衣卫杀人杀就杀了,官府又不治罪,他应该也不会赶来杀我们灭口。” 老者的解释让小师妹大大松了口气。 她右手从脸上揭过,撕扯下那满是麻子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纯可爱的瓜子脸。 白发老者亦是扯下面具,他的年纪倒是不小,应有三四十岁了。 “江湖传言锦衣卫已经沦为阉党走狗,尽是酒囊饭袋。” “现在看来,分明不是这么一回事。” 少女想到福威镖局满地的尸体,仍然后怕不已。 她自幼被父母和师兄弟捧在手心长大,虽然也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但是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直接暴力的杀人场面。 身心都遭受极大的冲击。 “不!” “不对!” 被喊做二师兄的男子忽的站起来,神色变幻。 小师妹连忙问道:“怎么了?二师哥,你不要吓唬我。” 二师兄目光闪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错了!” “他一定早就发现我们了,他警告江湖人不得再冒犯锦衣卫,就是在说给我们听,为的是借着我们的口传出去!” 小师妹浑身一颤,想到那恶魔一样的人物,她就忍不住浑身打颤。 “怎么办?” “二师兄!” “别怕,我们去衡阳,快些去见师父,让师父抉择!” 二人勉强休息了一下,抓紧赶路。 福威镖局,沈一刀收好鬼头刀,看着墙外那棵大树,感应到那两人已经走了,方才看向林震南。 “将这些尸体收拾一下。” “是!” 林震南直到此时方才明白为何丁修会说他们有眼不识泰山。 这一位二爷当真是厉害,一人灭掉松风观,传出去怕是整个江湖都要震动。 因此,对待沈一刀,林震南愈发小心谨慎,大厅内的镖师们也都赶紧招呼着收拾起院落内的尸体。 林平之亲自给沈一刀安排好房间,然后跪在沈一刀身前。 “请大人收我为徒!” “我不收徒,你若是想学武功,可以入锦衣卫。” 沈一刀右手一拂,一股劲力便将林平之扶了起来。 “锦衣卫内也有诸多绝学武功,按照功劳大小可以自行选取武功修炼。” “你的资质不错,只是过去耽误,若是勤奋修行,不说一定无敌于天下,至少一个小小的松风观是绝无可能再为难你的。” 林平之微微皱眉,这与他的打算不太一样。 但看沈一刀态度坚决,显然是绝不会答应收他为徒的。 他若是死缠烂打,说不得还会触怒这等大人物。 纠结了一会儿,林平之还是当机立断。 “好!” “我要入锦衣卫!” 他不想自宫,但想变强。 入锦衣卫已经成了唯一的途径,反正父亲已经是锦衣卫百户,他加入锦衣卫也理所应当。 “既然你下定决心,等到丁修启程返京,你随他一起去京城。” “多谢大人!” 林平之退了出去。 沈一刀要收林平之入锦衣卫,一来是因为林平之资质不错,好好练武,必然可以成为锦衣卫的又一尊高手;二来便是林平之入了锦衣卫,福威镖局与锦衣卫绑的就更深了。 如此一来,福威镖局便可完全为锦衣卫所用。 夜色愈发深了,福威镖局内外,镖师们将一切都收拾妥当,留下巡查的人,便向林震南告辞。 林震南一一安抚这些镖师。biqubao.com 待到他们走后,一家三口方才坐下来,好好休息。 这段时间里,每天看着镖局的人一一死去,他们的一颗心始终悬着,生死安危之下,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今夜,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林震南叹息一声,心中后怕,神色复杂。 “是啊,幸亏当日你加入锦衣卫,否则我们怕是都要死。” 林夫人也是心有余悸,惊魂未定。 夫妇二人连连叹息,林平之犹豫了一下方才将自己要加入锦衣卫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震南与夫人相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也好,入了锦衣卫,总算有人照应。” “本以为我福威镖局也是可以与少林武当并称的江湖大派,如今看来是我们坐井观天、痴心妄想。” “我们福威镖局分明就是一块人人都想要吞掉的肥肉。” 林震南赞成儿子的决定,辟邪剑谱的诀窍他相信沈一刀不会骗他,既然如此,无论如何这辟邪剑谱是练不成的。 加入锦衣卫也算是对儿子最好的安排。 得到父母的支持,林平之也松了口气,他恭敬的告退。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福威镖局便已焕然一新,镖师重新站岗,仆人们打扫好卫生。 沈一刀检查了一下丁修的伤势,恢复的还算可以。 叮嘱丁修在这里好好休养,等到恢复之后再带着林平之返回京城。 沈一刀告辞离去。 青城派的事情还不算完,松风观覆灭,消息早晚传出去,青城派固然有好几派,可是松风观覆灭,相当于被人打了脸,其中会不会有人为松风观出头,也不一定。 与其等着别人来,不如自己直上青城山,他也想知道青城山是否和崆峒一样,也有老不死的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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