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徐徐,明月高悬于灰黑色的苍穹。 沈一刀卓然屹立,刀眼凌厉的看着福威镖局大门外。 林震南一家三人以及大厅上饮酒癫狂的镖师们则是面容苍白,眼底尽是畏惧的看着沈一刀那并不算宽阔的背影。 地上的青城派弟子七窍流血,已然死去。 沈一刀一声厉喝便生生震杀这样一尊武道高手,这样的武道修为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这几日遇到青城派松风观,镖局上下死了这么多人,林震南满以为青城派松风观已经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可今日再见沈一刀,方才知晓什么叫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过去整日待在福威镖局内,坐井观天,真是惹人笑话! “年轻人,好狠辣的心肠,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你便要了他的性命!” “我青城派乃是侠义之道,今日必定要擒你回去面壁思过,免得你坠入魔道,为祸江湖!” 声音渺渺,阴沉狠厉。 沈一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目光觑着大门口。 “余观主,你也是江湖前辈,要杀人夺宝,在这里扯什么武林侠义。” “不过这本也与我无干,但林震南乃是我锦衣卫百户。” “本朝太祖说过:杀锦衣卫者,形同谋逆,夷三族。” “你们好大的胆子!” “松风观是准备满门抄斩吗?” 黑夜中,寂静许久,忽的又响起一道尖利张狂的笑声。 轰! 福威镖局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直接震开。 一个身材矮小身穿青色道袍的道人缓步走来,他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脸孔瘦削,一双倒三角眼尽显阴邪诡谲。 在他的身边还跟随着许多弟子,皆是青色布袍,无耳麻鞋的装扮。 这矮小道人正是松风观观主余沧海。 他的一双倒三角眼盯着沈一刀,透着警惕与打量。 “你是锦衣卫?” “不错。” “朝廷鹰犬,也要插手江湖事,你就不怕惹怒我江湖同道,对你们锦衣卫群起而攻之?” 沈一刀闻言哂笑道:“余沧海,你松风观连青城派都代表不了,又怎么会觉得你们可以代表江湖武林?杀害锦衣卫,妄图灭门锦衣卫百户,你必死无疑!” 余沧海神色阴冷,心中涌起一阵阵怒火。 “你是一定要与我青城派斗到底了?” “错,不是与青城派,是与你松风观。” “当然,若是你青城派其余人也要为你松风观出头,那我也不介意好好领教一下你青城派的绝招!” 沈一刀言语之中不将松风观放在眼中,惹得松风观上下群情汹涌,可看到地上那松风观弟子的尸体,不少人又立刻冷静下来。m.biqubao.com 沈一刀展现出来的实力着实惊人无比。 “狂妄自大!” “今日我便好好教训教训你!” 余沧海被激怒了,他固然因为沈一刀一声震杀本门弟子对他有所忌惮,可沈一刀毕竟年轻,他精修武道四十年,最近又将松风观的绝学秘籍鹤唳九霄神功练的颇有成就,不信敌不过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他右脚一迈,左脚一动,双脚交替跟随,速度越来越快,同时道袍一掩,双掌齐出,直击沈一刀的胸口而去。 正是松风观阴狠毒辣的摧心掌! 余沧海出掌极快,又以道袍大袖遮掩,防不胜防。 沈一刀却挥拳直上,精准的格挡住他的摧心掌。 拳掌交击,一股无形的劲力顷刻间如水波涟漪般散开。 余沧海神色大变! 沈一刀拳劲霸烈,拳势煊赫,且变化多端,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滔滔不绝,源源不断,送入他的手臂之内。 余沧海惊恐的叫道:“七伤拳!” 啪! 余沧海右臂正如爆裂的竹子,在一瞬间炸裂,衣袖粉碎撕裂,如翩翩蝴蝶,漫天飞舞。 余沧海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右臂垂落无力,分明是骨骼尽碎! “你....你......” 余沧海指着沈一刀,那一双阴狠凌厉的三角眼此时此刻充斥着无尽的恐惧。 自己好歹也是武道宗师,竟然挡不住这年轻人一拳。 他身边弟子围绕着余沧海,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纵然已高估了眼前的年轻人,可对方竟能一拳粉碎余沧海的手臂,这仍然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松风观,杀害锦衣卫,罪同谋逆,夷三族!” “今日灭门!” “咎由自取,江湖各门派要牢记教训!” “否则他日锦衣上门,勿谓言之不预!” 余沧海发出癫狂的一声呐喊。 “给我上!” “你就一个人,今日先杀了你!” 余沧海目龇崩裂,沈一刀竟真的要灭他满门,双方已然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松风观弟子们拔剑迎上,其中又有于人豪、洪人雄、侯人英、罗人杰这青城四秀在内。 沈一刀解开包裹,鬼头刀入手。 于人豪一剑直刺,攻沈一刀中门。 其余人则是纷纷环绕沈一刀周围,仗剑直取沈一刀的周身要害,势必要让沈一刀左右前后不能相顾! 青城派剑法讲究刚劲轻灵,兼而有之,号称如松之劲,如风之轻。 这些被余沧海带在身边的弟子自然都是精修松风观剑法之人。 此时配合默契,组成剑阵,将沈一刀牢牢困住。 只听铛铛铛之音不绝于耳,沈一刀挥动鬼头刀,挡下周身刺来的利剑。 略挡了十余招后,便见他挥刀斩落,利剑崩碎,于人豪惨叫一声,倒地身死。 沈一刀如沙场猛将,刀刀皆是透出一股生死搏杀、有进无退的狠厉。 前冲、后撤、左袭、右斩,沈一刀在剑阵之中游刃有余,每一刀皆是连剑带人一刀劈杀。 不多时,带来的弟子便已经尽数倒在这福威镖局这冰冷的青石板上。 余沧海面色颓然,身形一晃。 完了,松风观完了。 “青城派不会善罢甘休的!” 余沧海大声喝道,他以仅存的左手挥剑直击沈一刀。 他的剑法比起弟子又强许多,一剑直击,辉煌迅疾,着实有几分刚劲轻灵的意思。 沈一刀迎着他的剑,暴喝一声,刀眼精芒一闪,鬼头刀横斩而过! 余沧海连人带剑一分为二,血淋淋洒落满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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