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瑟,恢弘广阔的京城在漆黑的夜中就像是一头远古巨兽。 鳌拜带着人,避开巡逻的士卒,兔起鹘落,翻墙过坎,很快便到了沈一刀家周围。 他巡视四方,锐利的目光宛如虎豹,任何一丁点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等待了一炷香左右,确认四周无人。 鳌拜方才指挥着手下人翻入沈一刀家中。 “根据方应看的情报,人在东厢房。” 鳌拜弹指飞出一颗石子,滚落在地。 这是投石问路,看看是否有机关反应。 确认没有机关,鳌拜纵身落地,率先进入东厢房。 只见帘幕低垂,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少女香气。 “不会错,有蒙古人的味道。” 鳌拜自信的道。 方应看那个家伙果然不敢耍滑头。 他探指疾点,打算先封住大玉儿的穴道,再悄无声息的将她带走。 若非是不想节外生枝,他今夜一定顺手宰杀了那个什么锦衣卫二爷。 就在此时,鳌拜瞳孔倏的骤缩,低吼一声,运起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嘭—— 劲力交击,瞬息间卷起帷幕,露出一张年轻坚毅的面容。 沈一刀原本打算锁住鳌拜的手,谁知鳌拜五感敏锐到如此程度。 在瞬息间反倒是化指为拳,生生与他硬碰硬对了一击! 刀眼绽放出一道冷光,沈一刀翻身而起,拳脚如雨。 鳌拜杀机炽烈,同样是拳脚齐出,疾风骤雨般攻向沈一刀。 嘭嘭嘭—— 一连串激烈的爆鸣声响彻在不大的东厢房之内。 咔嚓! 东厢房的床榻承受不住二人的劲力,四分五裂。 沈一刀双腿卷起无数断裂的木头,飞射向鳌拜。 鳌拜不闪不避,任由这些木头激射在他的身上。 “哈哈哈——” “就凭这样想伤到我!” “你就是那个什么锦衣卫二爷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接我一爪!” 鳌拜右脚一震,地面顷刻炸裂,地砖化作齑粉。 他双手化爪,虎虎生威,招招夺命,猛攻沈一刀周身要害大穴,漫天爪影完全笼罩沈一刀。 沈一刀冷哼一声,同样近身搏杀,竟完全没有闪避,运起七伤拳,拳出如虹,气势凶悍。 鳌拜眼眸发亮,他自幼修习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由外而内,劲力浑厚,拳脚皆可达到数千斤之力! 踏入武道宗师境界后,在整个大金亦是堪称年轻一辈的第一猛将,深得大金大汗黄台吉的器重。 想不到在这孱弱的汉人之中,竟然还有可以与他一对一硬碰硬搏杀之人。 哗啦! 沈一刀双臂衣服被鳌拜撕裂。 鳌拜那无坚不摧的双爪却没有在沈一刀的手臂上留下一丁点痕迹。 “外功?” “哈哈哈!” “汉人也修炼外功吗?” 他目光蔑视,高高在上。 沈一刀冷哼一声。 “你修炼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便是从汉人这里流出去的!” “蛮夷东虏,今日让你知晓汉人的厉害!” 沈一刀双脚如风,每一击皆有开山裂石之力,密不透风的踢向鳌拜。 鳌拜双手飞速拍击,挡下沈一刀的每一脚。 “去将大玉儿找出来!” “诺!” 鳌拜带来的女真人从东厢房出来,正要寻找就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 “放!” 砰砰砰—— 火枪弹丸攒射而至。 女真人猝不及防,顷刻间尽数被杀。 屋内的鳌拜看着死去的手下,青筋狰狞,怒不可遏。 “你们这些汉人,除了偷袭还会什么!” 他一脚踢飞桌案,砸向沈一刀,阻断沈一刀的进攻,接着低喝一声,双掌砸在东厢房向着庭院的那面墙上。 只听轰隆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尘土飞扬,整面墙竟然都被他推的飞了起来,砸向外面的锦衣卫。 这一幕看的沈炼心底震撼,这个女真人好大的力气! 嘭—— 一根棍子突然挡在锦衣卫的前面,舞出九个棍花! 这棍子极长,越到棍头越尖细,像一根活着而不可驾御的事物,发出各种锐响:似狮吼、似虎啸、似狼嗥、似鹰咻,棍子同时也扭动、搐动、弹动不已,好似一条龙! 那整面砸过来的墙壁,在这根棍子之下,哗啦啦全部碎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石。 米苍穹眯着眼睛,似醒非醒,站在那里,却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鳌拜瞪着眼睛,他不认识这个太监。 身后沈一刀已经再度袭来,鳌拜转身与沈一刀对了一掌。 双掌交击,一股阳刚霸烈的掌力贯入鳌拜的双手。 鳌拜神色大变。 “噗!” 他口吐一口鲜血,不可思议的看着沈一刀。 这掌力破了他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沈一刀欺身急进,原本他并不想动用大日如来掌,但米苍穹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对方不想要鳌拜活着。 可他要鳌拜活着! 果不其然,在沈一刀扑向鳌拜的时候,米苍穹的棍亦是如蛇般迅疾的点向鳌拜的咽喉。 这一击,足以击杀鳌拜! “米公公,住手!” 沈一刀厉喝一声,如洪钟大吕,震荡四方! 米苍穹的棍子微微一滞,就是在一滞的瞬间,沈一刀已然是冲到鳌拜身前,运起七伤拳,直击米苍穹的棍! 拳棍交击! 这一刻,万籁寂静,风也没了,时间似乎按下了暂停键! 但短暂的暂停之后便是巨大的爆发! 犹如酝酿了千年的火山,巨大的能量毫无顾忌的喷发向四面八方! 米苍穹蹬蹬蹬后退三步,每一步皆是入地三寸! 沈一刀扣住鳌拜肩膀,同样连退三步,每一步入地二寸! 米苍穹原本眯着的双眼陡然瞪大,冷冷的盯着沈一刀。 手中的棍颤鸣不休。 沈一刀锁住鳌拜肩头要穴,声音冰冷。 “米公公,鳌拜乃是后金猛将,此次入京被擒,理当交给陛下惩处,明正典刑!” “米公公悍然出手,试图击杀此贼,为什么?” 米苍穹呵呵一笑:“二爷好俊的功夫,满京城谁能想到一个刽子手武功竟然都快摸到大宗师的门槛了。” “咱家只是担心锦衣卫失手,跑了鳌拜,没想到锦衣卫有二爷这样的武道高手,早知如此,咱家就不出宫了。” “生死搏杀,咱家功夫不到家,不敢留手,倒是惹得二爷误会。” “咱家没有要杀此贼的意思。” “既然此贼已经擒下,咱家就告辞了。” 米苍穹深深的看了一眼鳌拜,转身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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