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侯府,坐落在京城达官显贵汇聚之地。 如此寸土寸金的地方,神通侯府却也足有五进院落。 放眼望去,贝阙珠宫,碧瓦朱檐,精美典雅,显露出极为不俗的气派景致。 此时,夜色已深。 除了神通侯的侍卫还在认真巡视、站岗,整座神通侯府都已静悄悄的。 书房,神通侯正在擦拭着一柄锋利的宝剑。 这宝剑锋芒逼人,陵劲淬砺,竟隐隐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机。 “不愧为昔日方巨侠的佩剑,当真是世间一等一的神兵利器!” 烛光摇曳,映衬出一道诡谲神异的身影,身穿灰色布袍,灰发垂落,遮住半边容颜,唯有偶尔闪动的烛光让人见到那一张足以吓死任何一个人的面容。 这一张脸,赫然是没有五官,光滑如镜! “无相王,你的儿子已经被锦衣卫杀了,你竟然还敢来京城?” “当真是不怕死吗?” 方应看年纪虽轻,可面对突然出现的无相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倒是神色如常,安如泰山。 “我的儿子死了,所以我才要来京城!” “小小京城,莫不成还是什么龙潭虎穴?” 无相王声音低沉,隐含怒气。 方应看嗤笑一声。 “你儿子学艺不精,被人在汇贤雅叙给杀了。” “怎么你的怒火倒是向着我来了。” “难不成你那宗师第一人的儿子还要我跟个奶妈似的护着吗?” 轰—— 狂暴的气机突然爆发,灰发飞舞,衣袍鼓荡,雄浑的劲力隐隐环绕周身,激荡的虚空发出一声声呜呜的呼啸之音。 “方应看!” “你找死!” 无相王声音狂躁不安,方应看的冷嘲热讽终归是激怒了他。 烛火在这狂暴的气机之下瞬间湮灭,四周的窗帘簌簌震动,书架亦是不停摇晃。 可怕的气机宛如一股旋风,向着方应看席卷而来。 方应看冷哼一声,纹丝不动,冷峻的面容上透出一股剑锋般的凌厉,血河神剑嗡的一声出鞘,那席卷而至的狂暴气机便由中间碎裂,烟消云散。 “无相王,你莫不是以为本侯怕了你!” 微微眯起的双眼,夹杂着冰冷的杀机。 无相王终于冷静下来。 “方应看,你不要以为自己的秘密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奉劝你,最好不要摆出你神通侯的架子,这只是你父亲不要的位置!” 方应看握着血河神剑的手青筋狰狞。 无相王说的不错,这位置是方巨侠不要的位置,爱屋及乌,才被皇帝给了他。 这是他不愿被人提起的事情。 无相王故意在刺激他。 “哼!” “你要做什么?” “杀掉锦衣卫指挥使沈炼?” 方应看城府极深,竟生生压下自己的怒火。 无相王收起雄浑的气机,右手握紧拳头,举在眼前,咬牙切齿。 “沈炼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杀掉他又有什么用。” “我儿子的性命金贵无比,自然要拿皇帝的性命来偿!” 方应看皱起眉头,眼底升起一抹不耐,只觉眼前的无相王似是有些要发疯。 “无相王,你莫不是疯了?” “皇宫大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阉党之中高手无数。” “你纵然是横绝一世的大宗师,也未必能在皇宫大内内杀掉皇帝。” “我看你还是寻找机会杀掉沈炼,然后离开京城吧。” 无相王哂笑道:“皇宫大内又如何,我无相神功无可比拟,纵然是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亦是可以去得!你说我杀不了皇帝,那如果我是皇帝的妃子呢!” 只见无相王那一张光华的面庞上竟隐隐的浮现出一张精致绝艳的面容。 “万贵妃!” 哪怕是以方应看的城府,看到这一张脸亦是震惊不已。 万贵妃深受宠爱,皇帝一月之中,几乎有半个月都是宿在万贵妃的宫中。 若是无相王真的能取万贵妃而代之,未必不能杀掉皇帝。 方应看很快冷静下来,思考着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 “方应看,我来之前,大汗已经说了,只要你答应此事,帮助我击杀皇帝,那么这中原之主便是你!” 无相王进一步允诺道。 方应看却没有被无相王的允诺所打动。 中原藏龙卧虎,岂是化外蛮夷能清楚地。 不说别的,只说除了护龙山庄以及几大藩王之外,那四大门阀宋、李、宇文、独孤都与当年强盛辉煌一时的大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大明真的乱了,这四大门阀怕是就会第一个动手,争夺天下。 不过,若是皇帝真的死了,他的有桥集团未必不可以借此更进一步。 他还年轻,不一定要现在当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是可以的。 种种心思在心底闪过,方应看却又问道:“万贵妃在深宫之中,身边又有雨化田这等高手,你打算如何取代万贵妃?” 万贵妃是西厂督主雨化田的拥护者,雨化田能够建立西厂,与东厂分庭抗礼,万贵妃功不可没。 故而雨化田对万贵妃的安全亦是无比上心,在这等情况下,无相王想要杀掉万贵妃,取而代之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雨化田对万贵妃十分熟悉。 无相王可以变化万贵妃的容貌,却未必能够知晓万贵妃的许多个人习惯。 很难说无相王一定能够隐瞒过万贵妃。 “哈哈哈~~” “你说的不错,万贵妃身处深宫,雨化田又贴身保护,我未必能够变化成他的模样。” “所以这就需要你了。” 方应看锐利的目光如刀似剑。 “你要我帮你将雨化田请来。” “不错!” “你请来雨化田,我杀了他。” “如此便可借机靠近万贵妃,到时候再伺机杀了万贵妃,由我取而代之。” 无相王早已想好计划,超出预料的并未针对沈炼,反倒是直接对准了皇帝。 “不对!” “就算顺利杀掉雨化田,由你变成雨化田入宫,接近万贵妃。” “那你杀了万贵妃,雨化田消失不见,这同样是一大疑点。” 方应看洞察掉这当中的一个关键破绽,否决这个计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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