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韩旷弹劾锦衣卫指挥使沈炼滥用职权,骚扰百姓,祸乱京城!” 一早的崇政殿,皇帝刚刚上朝,大学士、内阁次辅韩旷便上奏章弹劾锦衣卫指挥使沈炼。 昨夜京城纷扰不休,不知多少人战战兢兢,生怕锦衣卫上了门。 韩旷亦是其一,作为当朝次辅,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故而一上朝便立刻弹劾沈炼。 韩旷说完之后,又有礼部侍郎参谦之、督查院佥都御史严佩韦先后呈递奏章,弹劾锦衣卫指挥使沈炼。 沈炼沉默的站着,一言不发。 皇帝看着韩旷等人,冷哼一声,随手拿起那一本秘密记录。 “这是昨夜沈卿在汇贤雅叙老板娘的暗格当中找到的。” “本来沈卿只是在监视潜入京城,图谋不轨的金山教少主。” “不曾想还钓出一条大鱼。” “站在这崇政殿上的诸位,有几个人去过那汇贤雅叙啊?” “大臣狎妓本就是大明律所不允许的,平日里朕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没想到你们和青楼女子聊得还很多啊。” 皇帝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那一本秘密记录。 目光凌厉的让韩旷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没想到这当中竟牵扯到后金女真。 汇贤雅叙更是金山教这个毒瘤在京城的据点。 皇帝陛下几次遇到金山教的刺杀,对金山教的恨意有多深韩旷是知道的。 没想到沈炼不声不响竟立下如此大功! 说不得魏忠贤的余孽就要卷土重来! 韩旷看向沈炼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忌惮。 除了韩旷之外,崇政殿上,不少大臣都已是心惊胆战,汗如雨下。 汇贤雅叙他们自然去过,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们心底都清楚。 昨夜被抄家的八户人家结局就在那里,接下来会不会就轮到他们?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这些进士出身,熟读四书五经的大臣们不会不懂吧?” “这本记录朕先留着,你们谁心底若是还有那么一点忠心,就自己来求见朕。” “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过了今天,后果自负。” 皇帝敲了敲那本秘密记录,拂袖而去,直接退朝。 至于弹劾沈炼的奏章自然是不了了之,非但如此,在退朝之后不久,陛下身边的王成恩王公公便带着圣旨到了锦衣卫衙门,加封沈炼为三孤之一的少保。 这一下,谁都知道沈炼已然是皇帝陛下眼中实打实的红人宠臣了。 但很快,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传来,退朝之后,够资格站在崇政殿上的大臣近乎二分之一私下求见皇帝陛下。 令人意外的是事后这些大臣多是免除两年到五年俸禄的处罚。 不多久便有传言,皇帝陛下借着这件事狠狠敲了这些大臣一笔,拿下了至少一百万两白银。 ...... “才一百万两,崇政殿二分之一的大臣啊。” “随便抄家抄一个,怕是都不止百万两了吧。” 皇宫中一处偏僻的小院,干净整洁,不大的房间内,装饰典雅。 神通侯方应看嘴角泛起一抹嘲讽。 在他的身边,一个老太监整个人都近乎瘫在了躺椅里面。 他闭着眼睛,面如蟹壳,色近青砖,白眉如雪,唇角下撇,流露出一股腐朽破败的气息。 然而在这股腐朽破败的气息之中,隐隐的又有一股强横霸道的肃肃威仪似露非露。 这太监名为米苍穹,又被皇帝陛下赐名米有桥。 他是一个极厉害的人物,却又是一个没有被多少人太过重视的人物。 “这些个大臣们,各有私欲,所谓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过就是个笑话。” “自古文臣多败类,于少保那样的人物千古难有一个。” 米苍穹嗤笑一声,话中透着对文臣的不喜与厌恶。 神通侯方应看冷哼道:“若是我,便该一个大臣一个大臣的拷响,说不得便能再弄一个大白上国宝藏出来。” 方应看的眼底浮现出一抹不屑,亦是对朝堂上的文臣极为蔑视。 米苍穹摇摇头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咱们这位陛下身子虽然不大好,可是心思却厉害的紧。” 方应看想到这一次的事情,却也不得不点头,沈炼果断出击,皇帝拿到不少大臣的把柄,却能按捺住杀意,仿照那楚庄王绝缨之宴,敲了一笔钱财便让此事不了了之,重拿轻放,深谙帝王之道! “公公,那汇贤雅叙的事情怕是要找上我们。” 方应看低声说道,他所指并非是会被汇贤雅叙案波及,而是指女真人有可能会找上他。 方应看与女真人之间有些说不得的隐秘关系,这样的关系只有米苍穹知道。 如今金山教少主被杀,金山教教主无相王一定会来复仇。 到时候,在京城身居高位的方应看自然是一个最适合联系并寻求帮助的内应。 “呵呵,一个死去的无相王才是最好的无相王。” “他要复仇自然可以,你好好帮他,让他进那暖香阁之中。” “然后露出消息,他活不下去的。” 米苍穹轻描淡写的便已下定决心杀掉无相王。 方应看皱紧眉头:“若是他没有死呢?” 米苍穹淡淡的道:“他一定会死。” 方应看听到米苍穹的话,明白米苍穹的意思。 他轻声道:“我明白了。” 随着汇贤雅叙案被披露的越来越多,渐渐的朝堂上的大臣们也都知道汇贤雅叙竟然是女真设在京城的谍报据点,怨不得皇帝如此震怒。 也正因此案,京城内的各大青楼生意都变得有些惨淡。 大小官员们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去青楼了。 非但如此,整个京城如今亦是外松内紧,两厂、锦衣卫的人手都在秘密的注意着整座京城,等待着无相王的到来。 沈一刀府宅,沈炼神色严肃,双眸紧皱,随着整个行动的开始,连续几天,他们都没有能取得什么进展,犹如大海捞针一样的搜寻极为没有效率。 “兄长,无相王若是要入京复仇,他能找的人不多。” “神通侯方应看是其中之一。” “你可派人监视神通侯府,另外若是遇到一个名叫琴操的青楼女子,兄长便可直接下令动手,她极有可能是无相王伪装的。” 沈一刀想到神通侯与女真之间的联系,决定从神通侯府下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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