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皇帝终于忍受不了客氏的哭闹,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一声怒斥让客氏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过去十余年一直将自己当作娘亲看待的皇帝会以这种语气来呵斥她。 她呆呆的看着皇帝。 皇帝却感觉自己的头更加的疼了。 “你回去吧。” “魏忠贤那个蠢货是自己作死,与别人无干。” 终归是自己有感情的奶娘,皇帝的语气缓和下来。 “陛下,卢剑星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皇帝挥挥手,示意王成恩让卢剑星快些进来。 没过多久,卢剑星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便双膝跪倒在地,双手举起一本账簿。 “陛下,这是紧急抄送出来的大部分账目,还有珠宝珍玩没有算上。” “呈上来。” 王成恩将账簿送入皇帝手中。 皇帝大概看了一眼,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砰! 整个账簿都被皇帝拍击在桌案上。 他死死的盯着卢剑星,双眼隐隐有些泛红,握着账簿的手青筋狰狞,身躯亦是微微颤抖起来。 “都是真的?” “是!” “正在运入宫中。” 卢剑星沉声应道,他费心费力催促着完成抄家,为的不就是这个时候。 他要让皇帝知道锦衣卫也可以给陛下弄钱! 这就是沈一刀的计划。 杀魏忠贤是目的,但最重要的是魏忠贤的钱! 皇帝重新展开账簿,这一次他看的十分仔细,一个字也不愿放过。 “得金银六十余库,玉盘百,珊瑚高六七尺者二十余株,计五百余万两,他珍玩无算......” “好一个魏忠贤!”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奴婢!” 客氏听着皇帝冰冷的声音,其内夹杂的恨意让客氏都忍不住的心惊胆颤,从座椅上滑落下来,跪倒在地。 她虽然不懂什么朝堂争斗,可也知道这抄没出来的资产,足以让皇帝对魏忠贤恨之入骨。 “卢剑星,做得好!” “王成恩,将锦衣卫押送来的金银珠宝全部送入内库。” “你们下去吧。” “是!” 王成恩和卢剑星躬身告退。 客氏亦是行礼告退。 不曾想皇帝突然开口:“客氏,你搬出皇宫吧。” 客氏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中满是苦涩。 但最终还是跪倒在地,叩头谢罪:“是。” 随着客氏被驱逐出宫,魏忠贤、田尔耕与许显纯先后身死,属于魏忠贤的时代彻底过去,属于沈炼的时代到来了。 其后,将魏忠贤的田地、珠宝珍玩售卖之后,总共汇聚了八百万两白银。 这些钱勉强可以将今年的饷银对付过去。 但明年仍然是一个大亏空。 皇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愈发的希望雨化田能够将大白上国的宝藏找到。 这一笔宝藏起码有一千万两白银,如果能够拿到手,对大明的财政亏空有极大的帮助。 魏忠贤的事情到这里算是彻底结束了。 卢剑星将前后首尾与沈一刀详细说了一遍。 沈一刀道:“这一次多谢卢大哥和一川大哥了。” 卢剑星连忙摆手:“为大人和二爷效力本就是理所应当,没有大人和二爷,我卢剑星只怕还在想尽一切办法当个百户呢,哪里想得到有一天我还能成为北镇抚司镇抚使。” 沈一刀看着卢剑星真诚的样子,暗道也不枉自己提拔二人,这二人的确是重情重义之辈。 “卢大哥,一川大哥,陛下要用钱,我们下一步的关键还要落在钱上。” “只要能够给陛下搞来钱,那么不管是什么人在陛下面前中伤我们,我们都可以屹立不倒。” “可若是搞不来钱,别人随便一个谗言都可能让我们摘掉乌纱帽,乃至于成了西市牌楼下的无头之鬼。” 卢剑星皱起眉头,沈一刀说的道理他明白,可他不懂这钱要从哪里去弄。 难道再想办法抄家? “二爷,恕我愚钝。” “我实在想不出来接下来从哪里弄钱?” 沈一刀目光炯炯,早已经胸有成竹。 “第一件事便是要让兄长协助雨化田将大白上国的宝藏找到。” “那笔宝藏足以支撑皇帝明年的需要。” “第二件事便是要落在这龙江水师造船厂上面。” 卢剑星试探的问道:“二爷说的是海贸?” 这个年月,海贸赚钱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但是因为东瀛倭寇入侵一事,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在禁止海贸。 他们想要吃这一碗饭,只怕要面对不少饕餮巨擘。 这件事比起杀魏忠贤只会更加困难。 “卢大哥说的不错,就是海贸。” “海贸这一块肉是唯一能持续提供金钱的地方,我们别无选择。” “至于说阻力......” “任何事情都有阻力,拔出我们的刀劈了它就行了!” 沈一刀态度坚决,遍数衣食住行,无论哪一个,想要在短时间内赚取大量的钱都很难。 但钱是他们能够得到皇帝信重的根本。 所以海贸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卢大哥,你找个机会和毛文龙将军聊一聊。” “他想要袭扰辽东,建功立业,没有那么容易。” “海上的困难是他想象不到的。” “唯有与我们联合起来,才能各取所需。” 沈一刀将自己后世所知的一些事情细细与卢剑星说了一遍,确保卢剑星对海上的事情有深入的了解,如此才能说服毛文龙和他们合作。 卢剑星听得很认真,经过赵怀安一事,他和靳一川已经成了沈炼、沈一刀的心腹,成了这个利益集团的核心成员。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也必须努力去做。 卢剑星这边说完了之后,沈一刀又写了一封信递给靳一川。 “一川大哥,这封信麻烦你送去兄长那里。” “送到之后,便留在兄长那里,等到与他一起夺得了大白上国的宝藏之后再回来。” “好!” 靳一川收好信,随后与卢剑星一起告辞离开。 安排好这一切,沈一刀终于感觉轻松不少。 以后的发展计划大致已经定下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练功,早日突破少林金钟罩的下一重,将自己的实力再往上提升一些。 归根究底,这是一个武道为尊的世界,自身的武功才是一切的根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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