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吹了一声口哨。 下一秒,左侧树林中瞬间飞窜出十几只猎鹰。 高中生们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昨晚他们看到的那群鹰,每一只的右爪上都缠着红色记号环。 领头的那只老鹰在召唤下,飞落在三船入道的手臂上,其余则是栖息在树枝上等待指示。 三船入道抬起另一只手给小宝贝顺顺羽毛,他目光扫过人群,语气不耐说道。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是在它们的追捕下气球不被啄破,失败的废物不许吃午饭,就这样。” 大家下意识看向那群飞禽,一个个都忍不住吞咽一下,它们鸟喙尖锐,爪子锋利,机警的鹰眼一看就是捕猎的好手。 他们能跑过猎鹰吗? 三船教练大声训斥打断他们的思绪。 “还在磨磨蹭蹭什么!给你们时间逃跑,一分钟后,开始追捕!” 话音落下,所有人快速冲进树林。 五十岚和德川对视一眼,规则中并没有限制带球拍,所以两人拿着拍子也在第一时间跑进树林。 所有高中生们都在奋力奔跑,只是有不少人忽略了身处的环境,除了即将扑来的老鹰,丛林中错落分布的树枝也是危险的来源。 果不其然,还没一分钟,就听到不少人的气球因刮过枝条应声炸裂。 显然五十岚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灵巧的身姿在高速奔跑的过程中也能敏锐穿过。 德川了然教练的用意。 “看来是为了提升敏捷度开展的训练项目。” 一分钟已到,三船入道抬了抬胳膊。 “去玩吧!” 十三只猎鹰马上行动起来,它们极速飞行,扇动翅膀带着破空的声音。 在野外,它们就是空中霸主。 所有人察觉到头顶的动静,都向着树林更深处藏匿,有人胡乱逃窜,有人用树叶把气球藏住,甚至还有人被盯上后抱住气球躺下装死试图瞒天过海。 活成精的鹰,完全没有让他们侥幸的机会,一个个毫不留情抓破气球后,便锁定下一个目标行动。 随着出局的人数越来越多,鹰群也慢慢集中了起来。 鹰唳声起,五十岚暗道一声不妙,他抬头看去,就见自己头顶盘旋着七八只老鹰。 这样一味躲避不是办法,目前他还尚可能护住气球,但若是等到十几只鹰一起袭来,他们根本无法顾及。 想到这里,五十岚赶紧给德川前辈递了一个眼神。 德川顿悟。 “你打算怎么做?” 五十岚环顾四周,马上锁定树上结出的山栗,他一脚揣在树干上,成堆的山栗从树上落下。 就在这时,空中的鹰猛然扑下,五十岚连忙提醒。 “德川前辈小心!” 他利用球拍扫起一枚山栗,没有球就只能用这个代替。 砰—— 山栗精准命中那只飞鹰,吃痛的小家伙,暂时放弃这次进攻再次盘旋在空中观察。 有了五十岚的操作,德川也扫起山栗向着飞扑下来的鹰打去。 显然他的力道更重,打的小家伙们翅膀都多扑腾了几下。 五十岚轻咳一声打趣。 “前辈下手也太狠了吧。” 德川身形一顿,他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我轻点。” 目的只是赶跑这些小家伙,倒不至于伤害它们。 可显然这群飞鹰可不这么想,因为没有本质的疼痛,所以它们轮番多次发起进攻。 其他高中生们已经全部阵亡,此时十三只猎鹰全部集中在了五十岚和德川这里。 以二敌十三,两人都将后背交给对方。 突然,德川发问。 “小岳,你可以多球连打吗?” 五十岚了然应声。 “当然。” “一次可以打几个?” “七八个没问题,前辈呢?” “十个以上。” 两人默契达成共识。 “德川前辈,反狩猎行动要开始咯。” “好,小岳记得注意身后气球。” 猎人与猎物身份瞬间逆转。 德川从地上拨拉起山栗,十颗山栗凌厉打出,即使飞鹰是移动靶,也被他精准命中。 五十岚眼睛一亮,不由赞叹。 “这控球力,前辈果然有一手!” 说着他也没有落后的扫起七枚山栗打了出去,也是全部命中。 德川也礼尚往来称赞。 “不愧是你。” 可怜那十几只飞鹰,其中好几个都被打中两次。 有了这一次狩猎的尝试,五十岚和德川显然上头了。 面对鹰群接连不断的进攻,他们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两人轮流击退小家伙们,直到把它们打怕了。 树林外三船入道看着陆续出局回来的高中生们,冷眼出声。 “一群废物,连半小时都坚持不了,滚去挥拍练习,中午都不许吃饭。” 眼不见为净,他把练习安排下去便赶走了人群。 就在这时,他想起那两个小子,却发现不在其中。 “看来比那群废物强一点。” 他仰头喝下一口酒,心里倒是安慰了不少,还好有那两个,不然这群蠢货非得把他气死。 但三船教练怎么也不会料到,此时被他关注的两个家伙,已经玩嗨了。 五十岚看着脚边为数不多的山栗,马上出声。 “德川前辈都打了好几轮了,剩下都是我的!” 德川显然没有尽兴,这样的移动靶可比机械的发球器有用多了。 “小岳,你可打了四十二次,六轮击球,我都看到了,而我才四十次,这些该轮上我了吧。” 五十岚自然不乐意,连忙用脚把山栗都揽到自己这边。 “我的我的!” “小岳你是不是玩赖?” “德川前辈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吗?” “也不是不行,有什么好处吗?” 五十岚万万没想到,向来清冷的前辈居然会和他讲条件。 德川眼神促狭,用目光暗示他。 对上目光,意外让他秒懂,五十岚眼神乱飘,神情有些不自然小声嘟囔。 “大哥,这次就让我一下吧。” 德川轻咳一声,顺势把山栗都往小岳脚边踢踢。 “好,都给你了。” 五十岚笑眼弯弯,脸颊的小酒窝格外醒目,他把剩余的山栗都打完。 三船入道的那群小宝贝此时好不凄惨,虽然没伤到要害,但连番攻击下,小家伙们那光亮的羽毛被打掉了不少。 最惨的要属领头的那只,明明最帅气,但这家伙冲得最猛。 挨最多的打,掉最多的毛。 鹰群被打的七零八落,很快不远处的三船入道就发现了不对劲。 看着天上仅剩的几只鹰,整个人都慌了。 “这两个家伙都干了什么?” 他马上拿出鹰笛吹了几声,却没见小宝贝们回来,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三船,马上拿起手边的破锣猛敲,一边敲一边扯着嗓子向树林里喊。 “德川和也,五十岚岳,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老子赶紧滚出来!” 听到教练不善的语气,甚至嗓音更粗野了,德川感叹。 “教练怎么这么暴躁?我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他也没到这种程度。” 哪知五十岚坏笑开口。 “可能是长期住在山里,一想到基地里的教练,他们每天喝茶泡澡的待遇,内心十分不平衡,而且来训练的都是败者,就更不平衡了,还有还有,在这边喝个酒都得考虑还剩几瓶,一点都不痛快。” 听到小岳这么说,德川没忍住浅笑出声。 “感觉很有道理。” 五十岚佯装无奈地摊摊手。 “唉,人憋久了就得有个发泄口嘛,所以变得暴躁也在情理之中。” 德川打断他的耍宝行为。 “好了,别贫嘴了,我们回去吧。” 三船入道看着两个小兔崽子带着完好无缺的气球回来。 五十岚率先笑眯眯给他报告。 “训练任务顺利完成,请三船教练指点。” 指点个屁!他的关注点此刻都在自己的宝贝鹰上。 “那群鹰呢?” 五十岚佯装一脸认真。 “它们在树林里休息呢。” “什么?” 三船入道满脸不相信,他的小宝贝们只要听到鹰笛就会回来,可这次却没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你小子最好老老实实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 五十岚眨眨眼,满脸真诚说道。 “很感谢您这次的训练计划,我和德川前辈在飞鹰的陪练下,成功练习了移动靶的多球连打,我感觉非常好,希望每天都能进行狩猎行动。” 多球连打? 三船入道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气急败坏的指着五十岚,手指微颤。 “你!你这家伙!把老子的宝贝鹰打了?!” 五十岚笑盈盈纠正。 “教练放心,为了可持续发展,我和德川前辈没下狠手,就是掉了几根毛。” 那灿烂的笑容,露出一排小贝壳一样的牙齿,看得三船入道扎眼极了! “你们两个给我滚!” 五十岚冲着德川吐吐舌头,德川一脸无奈,把教练气到炸毛也只有你了。 两人开溜,留下三船教练一脸心疼的直冲树林深处,直到看到那都快秃了的领头小一,整个人都破防了。 他咬牙启齿挤出一句话。 “你们两个小子给我等着,练不死你们,老子就不姓三船!” 由于其他人都没通狩猎行动,午饭只有五十岚和德川两人悠哉的开小灶,闻着饭菜的味道,其他人也破防了。 这两个家伙!就不能滚一边去吃? 五十岚没管他们怎么样,简单煮了一些鱼汤盛给德川。 “快尝尝,味道特别鲜。” 德川接过喝下一口。 “好喝。” 虽说没放什么调味料,但胜在食材都是野生产出,肉质紧实,确实鲜美。 五十岚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他把汤勺放在德川手边。 “锅里还有不少,前辈喜欢的话就多来点。” 两人美美地饱餐一顿,引得其余人都猛翻白眼。 这两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众人相视一眼,目光交流中达成共识。 今天下午的床位争夺战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俩小子才解恨! 午休结束,高中生们没吃午饭,一个个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三船入道踱步走来,倒是难得体恤一回,他冷哼一声对着众人说道。 “今天下午自行练习,没事不要来找我。” 听到教练如此安排,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不吃饭还高强度练习,是个人都遭不住,幸好下午自主活动,可以休息。 不过有两人除外。 三船将目光转向五十岚,看到这小子,他便想起自己那些秃了的小宝贝们。 一时间后槽牙都开始摩擦了。 察觉到教练的视线,五十岚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只见三船入道表情不善说道。 “你们两个马上开始负重越野跑,结束后到瀑布那边集合,限时三十分钟,听懂了吗?” 还有限时? 若是正常情况下三十分钟勉强可以跑一圈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让他和前辈带上负重? 众人一听都乐了,干得漂亮,不愧是教练,叫他们嘚瑟。 五十岚眨眨眼。 “教练你一定不会公报私仇的对吧。” 三船入道冷着脸,不耐烦地把脚边的网球踢过去。 “快滚!” 得,就知道教练还在对早上的事耿耿于怀。 五十岚耸耸肩,马上弄好负重带和德川前辈一起出发了。 三船入道见人离开,便回了木屋。 房间里领头小一惨兮兮地立在角落,其他猎鹰也精神萎靡的靠在一起,放眼望去小家伙们身上的羽毛参差不齐。 三船入道检查了伤势,幸好那两个小兔崽子下手不狠,倒是没什么本质伤害,但他宝贝鹰那么漂亮的羽毛都让整秃了! 他抬手安抚地顺了顺小一的羽毛。 “还会长出来的。” 小一用鸟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掌,似是听懂了。 三船入道给小家伙们喂了些生肉便出门了,他来到瀑布,等这两人抵达。 只是五十岚和德川紧赶慢赶还是超了五分钟。 这下可让三船教练逮住了机会,他沉着脸抱臂。 “太慢了!” 五十岚和德川没应声,他们确实超时了。 没等两人喘口气,三船入道抬手指着瀑布。 “去站在瀑布下做挥拍练习,结束后去树林进行腰腹部练习。” 一口气憋在心里,所以他也是下了狠心要榨干两个小子,这些练习量都是经过他们的极限分量安排的,心存感激地好好‘享受’吧! 两人老实照做,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变强,当然不会松懈。 傍晚时分,五十岚和德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营地,几个高中生找了过来。 “嚯,怎么萎靡不振的。” “床位争夺战还能不能打了,不如今后都去睡石洞吧,也省得每天都受虐一次。” “这建议不错。” 五十岚甩了甩胳膊,瞥他们一眼。 “怎么?不想打比赛,是怕输给我们?” 床位战一触即发。 五十岚下意识看了一眼还侧卧在大石头上灌酒的教练,今天该不会又玩赖吧? 三船入道察觉到视线,嘴角微扯,他打了一个酒嗝宣布开始。 依旧是高中生们先手发球,双方来回拉扯打得火热,可就在这时,三船入道突然叫停。 “好了,比赛结束,高中生们获胜。” 五十岚整个人愣在原地,等回过神就看到高中生们已经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可发现做不到,整个人气的炸毛,蹬蹬几步走到三船入道面前。 “怎么又玩赖?!” 三船入道瞅他一眼。 “技不如人还嚷嚷?” 五十岚气乐了。 “好好好,你来说说这次我有失误吗?” 三船入道抱臂哼笑一声。 “打了十五个来回都没拿下这一分,就说明你们实力不济,有问题吗?” 五十岚瞪着眼睛,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算你厉害,我们明天走着瞧!” 三船入道看他吃闷亏心情瞬间就美丽了,他佯装不耐烦地摆摆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好了,赶紧走别碍眼。” 接下来的日子,五十岚和德川都被三船教练‘特别优待’,每天花样百出的各种练习不说,还要斗智斗勇。 都来了山上十天,两人愣是没有赢下一场床位战,真就天天睡石洞。 德川看小岳气到不行都会好言宽慰。 “别气,明天我们就赢回来。” 话虽这么说,但三船入道每次都会想新套路玩赖。 对此五十岚非但没有挫败反而多了期待,他倒要看看教练还能编出什么离谱借口。 这天床位战结束,不出意外两人再次分配到了石洞,原因竟是他用了二刀流接球犯规。 按照教练的说辞,所有人都用一只手打球,他也必须默认只用一只手不能来回换。 真就为了玩赖不择手段了,五十岚没好气地冲他丢去一记白眼。 德川给小岳递了一个草莓糖。 “习惯就好。” 五十岚无语。 “已经习惯了,我就是看看他还能编多少离谱借口。” 没想到德川冷不丁学着三船的口吻。 “由于五十岚今天入场的时候先迈了右脚,所以高中生获胜。” 五十岚瞪着眼。 “感觉是三船教练能干出的事,听得我拳头又硬了。” 德川扑哧一笑,侧目看着身侧的小岳迟疑片刻说道。 “诶,小岳,你好像长高了一些。” 五十岚闻言一脸惊喜。 “真的吗?我有长高!” 德川点头,他站直身体两人并排站列。 “有长高,记得集训第一次见你,应该是到我肩膀还差一些,现在已经达到肩头了。” 五十岚向前辈反复确认,还靠在树干上在头顶做了一个记号,随即用球拍丈量。 “啊,真的长高了。” 见他一脸兴奋,德川轻咳一声。 “小岳好像很想长高?” 他一脸无奈。 “当然啦,国二的时候,就因为生长慢,每次都被部里的队友打趣说我混一年级也不违和。” 德川不厚道笑出声。 “确实。” 这半个月以来,因为有教练‘特别照顾’,倒是让五十岚切实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体能一次次突破,那种身体潜力被充分挖掘的滋味,让他不由感叹这次来这边真是来对了。 直到来山顶的第二十天,三船入道改变了两人的练习安排,他利用这几天的高强度训练,已经见识到了两小子出色的能力。 看来是时候该让他们更上一层了。 三船入道把两人叫到瀑布边。 “说说这几天的感想,德川你先来。” 德川对自己目前的情况如实说道。 “身体的极限已经有所突破,但我依然感觉得到实力的禁锢,好像无论如何都在那扇大门外徘徊却无法跨入。” 三船入道赞许一眼。 “你倒是很清楚自己。” 说着,他毫不留情指出问题。 “你之前的训练看得出很科学,所以身体各项能力都很平均,虽说没有短板,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弱点,博而不精,你没有发掘到自己的特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291/722159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