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进入杨安殿后,打量起殿内环境。 杨安殿宽窄、进深都只有数丈,狭窄逼仄的空间内站满了人。 沮授在内心感慨,国事弥艰啊! 他上前跪拜,态度非常谦卑。 刘协好奇地问他为什么来雒阳。 沮授的回答同样谦逊:“天子东归,全天下的州牧、刺史都应该派遣官员入朝述职,更何况是袁公呢?” 天子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脸上浮现出笑容。 沮授又说:“启禀天子!袁公派臣来朝时,知悉雒阳民生凋敝,特别派兵马运送粮食一万斛,布一千匹,乐师、歌女、杂役各百人,供奉天子。”m.biqubao.com “粮草、布匹、人员如今都停在孟津对岸,静待陛下派人前往接收。” 百官闻言皆是一惊! 马超更是目瞪口呆,不愧是你啊袁本初! 随手就是一万斛粮食,一千匹布,还附送乐队、舞女、杂役。 他真的,我哭死! 马超看向天子,果不其然,刘协脸上写满震惊。 随后,堂堂天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抽泣起来。 刘协对沮授说:“朕今日方知,河北亦有忠臣啊!” 沮授闻言,笑着说道:“陛下!自古有言,燕赵多义士,我河北之地心向汉室者何其多也!陛下何故惊讶呢?” 刘协点点头,收拾情绪。 他对众人大声说道:“袁本初忠勤王事,当年就是他作为盟主讨伐董卓。今又替朕镇抚河北,功不可没。” “朕欲授其冀州牧之职,晋封镇北将军,授开府建衙之权!”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众人交头接耳。 钟繇、杨彪等亲曹派,这会儿又开始举棋不定。 如果袁绍能入主雒阳的话……对他们来说可能比曹操更有吸引力。 毕竟汝南袁氏的名声太大! 段煨悄悄问马超:“孟起贤侄,我们难道要与袁本初为敌吗?” 马超从段煨的口吻中听出了畏惧。 袁绍随手送雒阳一万斛粮食的大手笔,着实让段煨感到害怕。 究竟是什么样的势力,才能白送给别人一万斛粮食啊! 那可是一万斛啊! 足够段煨全军吃上小半年!!! 要是袁绍挥兵雒阳,段煨觉得就凭自己那点家底子,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他看向马超,眼神中仿佛在说:孟起贤侄,咱要不……20投? 马超最初也很惊讶。 但这时,他已经不担心袁绍会出兵了。 马超对段煨说:“段公无须忧虑,我料袁绍必无迎奉天子之心~~~” 马超的神态异常轻松,让段煨十分惊讶。 随后,马超出列向天子谏言: “启禀天子!臣以为,镇北将军虽然是重号将军,但依旧不能与袁本初的名望相匹配!” 天子诧异,问马超应该授予袁绍什么军职。 马超语出惊人:“汝南袁氏四世五公,袁本初斩杀十常侍、讨伐董卓、平定冀州,功勋绰著,非三公将军之号不能与之相匹!” 杨安殿内众人纷纷等大眼珠,但又觉得马超的提议不错。 沮授用余光瞥向马超,然后问天子马超的身份。 天子笑着说:“他便是威震河南,被曹孟德称赞为‘当世龙虎’的马孟起!” 沮授眉头一挑,想着待会儿私下是不是应该和马超见一面。 如果能说服马超为袁绍效力,那么袁绍便可用马超插足雒阳的局势。 马超现在真的成了各大势力眼中的香饽饽,人人都想要马超为自己效力。 马超继续向天子进言: “启奏天子,今车骑将军之位空悬,臣建议拜袁本初为车骑将军,录尚书事,以慰其心!” 段煨也出列:“臣附议!” 于是朝中武官基本都赞成这个提议。 文官那边,钟繇还在犹豫。 却不曾想太尉杨彪也站了出来:“老臣附议!” 钟繇眉头一挑,看了眼董昭,然后默默地站到杨彪身后。 身为曹操说客的董昭见状,心急如焚。 袁绍派沮授前来,可谓再次打乱了雒阳的局势,让曹操迎奉天子这件事变得更加麻烦。 要知道,这时候的曹操,实际上还是袁绍的小弟。 袁绍派使者前来雒阳,曹操就不得不好好考虑考虑老大哥袁本初的心思。 当天朝会散去后,董昭便向天子请求再赴荥阳会见曹操。 沮授则亲自来到马超营中,和马超交流。 马超早料到沮授会来,提前更衣设宴招待沮授。 说是宴席,其实也就是三两个小菜,配点喝一晚上都不会醉的压榨米酒。 “沮公请入席!” 马超亲自将沮授引入军帐,沮授大大方方地坐下。 二人入座后,沮授正欲说话,却被马超率先开口:“沮公,我闻袁本初与公孙伯圭鏖战,数年不分胜负,想必冀州如今一定民生困苦吧!” 沮授眉头挑动,没想到马超竟然对河北的局势如此了解。 但沮授不可能如实讲,只告诉马超,河北兵精粮足,怎么可能会是民生困苦? 马超闻言笑道:“既然如此,袁本初何不派兵南下,进驻雒阳呢?难道袁公他就不想拥护天子吗?” 马超的戏言让沮授眉头紧皱。 沮授感觉马超每一句话,都几乎点在袁绍集团的要害上! 沮授不想让自己陷入被动,于是反问马超: “孟起此言何意啊?袁公忠勤王事,派我入朝觐见,还送来粮食、布匹若干,君怎么能说袁公不愿拥护天子啊?” 马超面露讥讽,嗤笑着说:“沮公不必诓我~袁本初若真想拥护天子,他早就率领大军从邺城出发,直渡黄河,谁又能阻拦?” “即便我马超能在汴水阻击曹孟德万余兵马,又怎么可能挡得住河北数十万大军?” “我看袁本初是不愿天子削弱他在冀州的威望吧!” 轰隆隆——————! 帐外忽而响起惊雷。 大雨随即瓢泼而下。 军帐外,雒阳城中,百官纷纷寻找屋檐、帐篷避雨。 羌将饿何进来禀报马超,说有官员想在营中避雨。 马超点头同意,然后看向一脸震惊的沮授。 沮公与,想不到吧? 你家老板袁绍的心思,我马超可拿捏得很准! 此时,沮授脸上充满了震惊,也不知道是惊雷疾雨所致,还是马超语出惊人。 沮授忽然起身拱手:“君之大才,沮授佩服!” “以君之才,何不随吾前往邺城?” “我必在袁公面前尽力引荐,纵使不能为方面之将,沮授也能力保将军做一郡郡守!” 马超嘴角勾起。 好家伙,董承、曹操、袁绍都给我发聘用函! 下一个是谁? 刘表?袁术? 马超一边在心底发笑,一边端起酒杯对沮授说:“沮公,请!” 沮授眉头皱起,马超这意思,就是婉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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