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的话让杨阜肃然起敬。 杨阜虽不知道段煨和天子之间发生过什么,单就华阴县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杨阜就觉得段煨这人值得相信。 一旁的马超突然上前拱手道:“小子马超马孟起,见过宁辑将军!” 段煨看向马超,笑着说:“原来是寿成之子,你如今不同往日了啊!所作名篇《蒿里行》,吾在华阴都听人传诵过。” 马超心底惭愧,那毕竟是自己抄袭曹老板的,没曾想竟让段煨都对自己刮目相看。 马超谦虚地解释说自己是有感而发,实际没什么学问。 段煨更觉马超与往日不同:“看来你小子是真读进去书了,扶风马氏后继有人,我替寿成高兴。” “你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段煨问起马超意图。 马超当即表示,自己有一个不情之请。 段煨好奇。 马超对他说:“我素知宁辑将军对朝廷的忠义。今天子在雒阳,虽有百官拥戴,麾下却无一兵一卒,关东诸侯难免有生异心的。” “将军手握数千兵马,何不率兵进驻虎牢、广成关,替天子看守门户?” 段煨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他告诉马超,天子麾下并非没有兵马。 大将军韩暹、车骑将军杨奉、卫将军董承,三人各有数百兵马拱卫天子。 而且三人对段煨颇为忌惮,段煨要是领兵至雒阳,估计会引发战争。 段煨担忧天子安危,所以才屯驻弘农,无心与那三人争斗。 马超这才明白雒阳局势的复杂程度。 韩、杨、董三人互相制衡,恐怕也是天子有意为之。 只是董承马上就会引曹操来雒阳,迎奉天子。 仅凭韩暹、杨奉的兵马,肯定不会是曹操的对手。 除非段煨愿意带兵入雒阳,否则曹操要从韩暹三人手中带走天子易如反掌。 马超认为有必要在这里说服段煨! 于是他当着众人的面,高声质问段煨:“将军自比忠臣,难道要为了小节而失大义吗?!” 段煨眉头一挑,心想你小子胡扯什么呢? 贾诩在一旁玩味儿地看着马超,心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阜和韦康也是一脸疑惑,不明白马超想干嘛。 马超继续质问段煨:“将军真忠于天子乎?” 段煨冷笑着说:“小子,我段忠明对天子的忠心,日月可鉴!” 马超再次喝问他: “那您为什么还不领兵入雒阳保护天子?反倒要将天子交于群雄之手!” 段煨大为不解,问马超什么意思。 马超引经据典道: “周赧王陷于秦王,周室自此绝。” “如今的天子,不正像困于周王畿的周赧王吗?” “要是有哪家诸侯像秦国一样,掌控了天子,汉室难道不会因此断绝吗? “将军自比忠臣,距离天子又只有咫尺之遥,却在华阴踌躇不前,担忧进兵雒阳会引发战乱。” “可将军不想一想,杨奉、韩暹是什么人?黄巾白波贼罢了!” “天子在他们手中,难道还会比在将军的护卫下安全吗?” 段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其实他也不像自己说得那么忠心。 段煨驻军华阴,实际掌控着整个弘农郡的地盘。西边的李傕、东边的杨奉根本就威胁不到他,安逸得很。 他又何必去蹚浑水呢? 此刻,段煨的心情极其复杂,他一边又想做大汉忠臣,一边又想安心割据弘农。 马超现在是当着众人的面,把段煨架在火上烤。 段煨要是拒绝,那他就不是大汉忠臣。 马超还想趁热打铁再说两句。 不想一旁的贾诩突然说:“将军何不屯兵渑池?” 段煨思索了一下,觉得贾诩的提议不错,既不会显得段煨自己口是心非,万一雒阳局势有变也能快速反应。 “好,就依文和先生之言!” 段煨做好决定,便派人集结兵马,准备前往渑池。biqubao.com 他又对马超等人说:“君等可与吾同行,待到雒阳,还望替吾在天子面前澄清。” 当天下午,段煨就带上两千兵马从华阴出发。 凉州使团也一同上路。 路上,马超仔细观察段煨军的军容。 马超认为段煨军战力应该不俗,至少不比马腾和韩遂的部队差! 有这样一支军队屯驻在渑池,天子身边的军事力量会得到极大的增强。 只是马超还得想办法摆平杨奉、韩暹这俩白波贼。 还有国舅董承也是个麻烦,历史上那个老糊涂竟然主动邀曹操入雒阳,简直是一步臭棋! 马超心事重重。 一旁的韦康好奇地问他:“孟起,在长安时危机四伏,你却能神色自若。怎么现在有段将军同行,你反倒愁眉不展?” 马超看向他,苦笑着回应:“元将兄,你是知道我马超的志向的。我在为天下的局势担忧啊!” 韦康眉头一挑,他当然知道马超志向不小。 杨阜就曾私下跟韦康说过:吾观马超,似浅渊之龙! 韦康就没有这么高远的志向,他觉得以自己的才能,做个一郡太守就不错了。 二人正说话间,贾诩突然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马超和韦康当即停下,向贾诩拱手行礼:“文和先生。” 贾诩笑而不语,一双狐狸眼睛盯着马超。 马超被贾诩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他赶紧问贾诩:“文和先生,有何指教?” 贾诩却是不说话,只顾着自己微笑。 马超堂堂八尺男儿,竟被贾诩的目光骇得咽了口唾沫。 忽然,贾诩哈哈哈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就这样笑着走远了。 马超一脸懵逼…… 旁边的韦康突然感慨道:“文和先生真乃天下奇士!” 马超疑惑地看向韦康,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元将,你……你是不是也和文和先生一样,这里有点问题?” 韦康一把打在马超的手上:“好你个马孟起,敢拿为兄开涮!” 马超哼笑。 心想你韦康要不是脑子坏掉,怎么就看出贾诩是天下奇士了? 就因为贾诩在你面前傻笑吗? 马超这想法也就是调侃,他当然知道贾诩的厉害。 但他没明白贾诩啥意思啊! 贾诩刚刚过来盯着自己看了几眼,然后哈哈哈走开。 马超又不是菩提祖师座下的孙猴子,可悟不出贾文和的谜牒。 一路上,马超都在猜测贾诩究竟想干嘛。 在渑池分别时,马超当面问贾诩,那天他为什么对自己发笑。 贾诩没多解释,只让马超安心上路去雒阳。 临行前,贾诩给了马超一个提示:“孟起,记得好好侍奉天子。” 侍奉天子? 我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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