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尧让明德将马车在树林中停下,遥遥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大军。 林阮儿从马上下来,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凑到顾尧身边问道:“我们会不会离得太近了?” 大军走的是大道,而他们一路尾随,走的却是山路,一上一下,又只有三个人,其实隐蔽的很。 只不过林阮儿以前从未做过这种事,眼下觉得心虚而已。 “不会。” 果然,顾尧倒是丝毫也不担心会被发现,朝着山下的方向望了一眼,便让明德去拿些吃的,他们也随着大军一道休息。 林阮儿见两人遗漏的这么淡定,也只得暂时把担心都咽了回去。 随即又忍不住有些好奇的去偷看大军。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军出征呢…… 正想着,她突然看到队伍里似是有个打扮不太一样的人。 既不像军士身着戎装,也不是将军打扮。 而是一身华服。 难道是圣上?!! 林阮儿吓了一跳,赶忙兔子似的蹦回了顾尧的身边,一脸紧张的小声道:“顾尧!下面!下面!” “又怎么了?” 顾尧已经习惯了她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淡定的转头。 随即便看林阮儿瞪大了眼睛,朝着自己耳边凑来,小声道:“我看到……看到有个打扮和其余人不一样的人,看身形和年纪……好像是……圣上!!!” “你说什么?” 顾尧几乎是立刻起身! 径直朝着山边走去! 明德与林阮儿也赶忙跟了上来! 三人隐在山边的树丛后,小心翼翼的向下张望着。 林阮儿一眼就看到了刚才的人,赶忙拉着顾尧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口中还念叨着:“那里!你看到没有!就那里!” 她手腕上的红肿还未消退,顾尧目光从那伤处略过,随即看向山下。 随即目光猛地一窒! 那是…… 来不及思索,只一瞬间,被他们观察着的人竟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眼朝着山上的方向看了过来! “低头!” 顾尧心底一惊,见林阮儿还愣着,干脆直接一把将她按进了自己怀里,一同压低了身子! 接着便竖起耳朵听着山下的动静。 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应该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才松了口气,微微松开了手。 可怀里的人却没有动。 似是僵在原地。 顾尧习惯性的便管不住嘴,开始打趣:“怎么,赖在我怀里不想走了?” 不出所料,这句话对林阮儿是最管用的。 她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动作,猛地起身,口中也喊道:“谁……” “嘘!” 幸亏顾尧早有准备,一把便直接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警告道:“不想死的话别出声!!” 林阮儿只能睁大了眼睛瞪着他,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脸颊却是有些泛红。 她刚才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顾尧给……给抱住了!!! 那么近的距离…… 她甚至能够听清楚他的心跳声…… 这人果然是花花、公子! 做起这种调戏女子的动作来得心应手! 简直熟练的不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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