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这话了,阿元倒也没再像之前那样慌乱,反而是笑嘻嘻的答道:“这人心都是肉长的,秦姑娘与咱们同行了这一路,总规是有点感情在的……” “感情?” 江唯景语调微扬,不可置否。 这世间最靠不住的,便是感情。 懒得多说,他的神色又变回了往日里那副阴沉沉的模样,让人琢磨不透在想些什么。 路过的宫人也和之前一样,一看见他,便避如蛇蝎。 避不开的,就干脆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敢与他对视。 这些,江唯景早就已经习惯,也不在意。 很快—— 两人便回到了他在宫内的那座偏殿。 他早已搬出宫去,若非重大的节日或是帝后寿诞,也不会回来。 因此这里平日里竟是连个定期打扫的宫人都没有,每次都是阿元一人忙前忙后的收拾一番。 不过今日,竟是不需要他忙了。 刚一进门,两人便看到院子里明显是被收拾过一番,竟是丝毫灰尘的气息都闻不到,桌上竟还摆着一套干净的茶具,已经泡好了茶,正冒着袅袅白烟。 一位小太监模样打扮的宫人正在院子的角落里清扫之前积压的落叶,看着很是勤快。 阿元却是一惊,赶忙快步走了过去。 “秦姑娘!你歇着就好,怎么好麻烦你做这些!这些活交给奴才来干了……” 那小太监模样打扮的不是别人,正是秦如梦!! 若非如此,她想要进宫也没那么容易。 秦如梦手中的扫帚被接走,随即看向不远处正在望向这边的江唯景,指尖不自在的拧在一起,迟疑了一瞬,才朝他走了过去,先是行了一礼,随即小心翼翼问道:“二殿下……我的事……” 她不敢有太多的期待,问的委婉。 江唯景瞥她一眼,却是直接道:“已经说完了。” “说完了?” 秦如梦一怔,没想到竟真的这么简单。 阿元方才也没有得到答案,此刻听他提起,也跟着凑了过来,小心道:“殿下,此事……当真这么简单?那……三皇子妃……如今便再也不是三皇子妃了?” 他这话说的有些绕,好在在场的人倒是也能听明白。 江唯景点了点头,似是没兴趣多说。 可抬眼瞥到秦如梦的神色,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沉声道:“他并未多问,且还说……” 锐利的目光直直对上秦如梦视线,江唯景几乎是带着恶意,一字一顿:“死、就、死、了。” 秦如梦闻言果然微微瞪大了眼睛,先是有些不可置信,随即眼底便泛起无奈与自嘲神色。 接着便听江唯景问道:“如何?” 她回过神来,对上他似是有些看戏一般的目光,心中竟升不起半点怨气,只是笑了笑。biqubao.com “如此便好,如梦谢过二殿下了。” 自此之后,她只是秦如梦。 不再是三皇子妃。 江唯景眸光一暗,心里突然有些小小的不悦。 原以为她会哭…… 想着,眉心又是一紧。 她是何种情绪,与他何干? 不过经此一遭,确实不再是之前那个无用的皇子妃了……起码有了些骨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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