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路上—— 马车已经驶出了一个多时辰。 在村中修养了几日,重新踏上路途,几人很快便又进入了之前的紧张状态。 再往前走,便是渝城。 他们打算去先去探查一番,确认城外城内都没有部署,再考虑进城补充物资的事。 可没想到—— “哎呀!” 马车里,苏蔓蔓突然小小的惊叫了一声。 几人闻声,不管车里车外,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她,问道:“怎么了?” 苏蔓蔓的脸色闪过茫然,没有回答,而是飞快在自己手边的包袱中摸索了一番,接着又快速的在身上同样摸索了一番,随即懊恼道:“我好像将药膏落在方伯家中了……” “什么药膏?陆神医给的那个?” 江云萝几乎立刻便反应了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昨日她接过她手中包裹时,苏蔓蔓自己的东西已经收拾完毕了,她便也没有再多问。 没想到竟是把那药膏遗落了! 若是别的东西也就罢了。 但那时陆神医留给她治眼睛的…… 想着—— 外面驾车的慕漓与花月已当机立断调转了马头。 “要回去吗?” 苏蔓蔓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到,语气满是愧疚。 接着便听花月道:“既是治眼睛的药,哪有丢了不回去找的道理?” 说着,像是怕苏蔓蔓会多想,他又补充道:“这一来一回,到了应当也黄昏了,说不定还能再蹭方伯一顿饭,不知今日有没有口福,再吃一顿云儿亲手做的饭?” 江云萝故意没答应,顺着他的话故意调侃道:“就你一个人想吃?” “还有我!” 陆霆闻言立即举手。 就连慕漓都跟了一句:“还有我。” 江云萝这才满意的连连点头:“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想吃,那我就再借用一下方伯的厨房,想来方伯也不会介意!毕竟昨天他可是吃的最多的那个!” 众人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因为要折返回去而影响心情。 成功的将苏蔓蔓的愧疚感化解了不少,让她心里暖暖的。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 众人终于顺着原路返回,抵达了之前的山坡。 “啊……总算到了。” 夕阳的余晖将周围的树影拉长,江云萝打了个哈欠,想着方伯那般热情好客,见到他们回来一定很惊喜。 下一刻—— “村中好像有血迹!” 慕漓突然出声,一把勒停了马车。 众人闻言也都是神色一凛。 周围密、林寂静无声,听着没有任何人埋伏。 “怎么回事?” 江云萝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站在山坡上,远远望去,心底也是咯噔一下。 单单说是有血迹,不足以形容下面的惨状。 只见他们中午离开时还安静祥和的村庄,眼下竟是从村口开始,一直蔓延到村内的每条路上,都有无数的血痕! 那些血迹早已经凝固,和和地上的尘土搅拌在一起,在夕阳光辉下,红的发黑。 明明该是暖融融的阳光。 此刻却让人浑身发冷,仿佛全身血液都被冻成了冰柱。 “有人屠村?” 慕漓看着下面惨状,喃喃自语。 江云萝却立刻否决道:“不是,若是屠村……出血量远不止这些。” 花月也道:“这些痕迹,像是是什么人,身上流着血,在整个村里爬过……” 他皱着眉,想不出对方这样做的动机。 陆霆却接话:“又或者是被人拖行才留下的。”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 唯有什么也看不到的苏蔓蔓满脸焦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血迹?什么拖行?” 其余四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半晌—— “陆霆,慕漓,你们留在这里陪蔓蔓,我和花月进村去看看怎么回事。” 江云萝有了决断,目光决然看向山下。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到那些血迹的一瞬间,她便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管这里发生过什么,无论如何,她都要立刻确定方伯的安全。 “好。” 花月应下。 其他人也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直到天色又暗了些,看着村中亮起了灯光,众人神色不禁更加古怪。 “村子里还有人……” 发生了这种事,没想到眼下还能看到村中有人几户人家烟囱中还冒出烟气,似是在做饭!m.biqubao.com “万事小心。” 陆霆仔细又仔细的叮嘱了两人一番,这才看着他们二人身影远去。 村口处—— 昏暗的天色让地上的血迹显得更加可怖。 几乎是刚一靠近,便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江云萝眉心已经打成了一个死结,直接便拽着花月沉声道:“走!” 两人直奔方伯住处。 方才在山上看不太清。 此刻身处村中,他们这才发现地上的血迹,似乎是有两道路线。 一道自上而下,似乎在整个村子里转了一圈,又经过村口,接着,又朝着他们现在要去的方向回去了。 心中不然越发强烈。 江云萝紧抿着唇,又跃过一棵树顶,眼前终于看到了住了好几日的房屋。 下一秒却是脚下一滑! 整个人险些直接从树上跌下去! “云儿!” 花月一把将人捞了起来,眼底也满是赫然,却用内力支撑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免得再掉下去。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亲密的动作。 江云萝此刻却顾不上,只是瞪大了双眼,看着前方院中地上那躺在地上的尸体。 不是别人。 正是中午还笑眯眯的送别他们的方伯。 他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面容扭曲,似乎生前遭受了很大的痛苦。 腹部插着一把尖刀,血早已经流尽。 却隐约能够看到刀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被脚的破烂不堪。 那满村血痕,也有了解释。 江云萝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理智在第一时间便提醒,人已经死了。 可是心底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喊。 这不是真的。 明明中午的时候还…… “哈哈哈哈哈哈!干!” 房屋中突然传来一群男人的哄笑声,猛地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森冷的目光从老人的遗体上缓缓移至房屋处,这才发现,屋子里竟是亮着烛火的。 几个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的热闹声响,清晰的传入两人的耳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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