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气氛沉闷了一瞬,苏蔓蔓也反应过来了什么,赶忙安慰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我说以后要赚钱,又没说还是干老本行,只要有本事在,干什么不是赚?云萝,你说是不是?” 她看向江云萝方向。 明明她才是水云间老板,如今却要反过来安慰大家。 江云萝心底一酸,赶忙道:“是啊,以后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开酒楼,花行,茶馆,客栈,哪怕是去街边卖豆腐!定然也是生意最好的!” “你才去街边卖豆腐呢!我怎么也要开豆腐坊!” 苏蔓蔓没好气的拍上她胳膊。 两个人女孩子有说有笑的聊的起来,倒也驱散了不少阴霾。 村子内—— 方伯从几人走了之后便开始忙碌,先是把房间里的稻草都清了出来,又把之前挪出来的工具,全都搬回了房间里,接着便是上山砍柴。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回来。 没想到一进村—— “就是他!” 村里一个年轻后生指着刚回来的方伯,对面则是站着一对官兵。 方伯心底一慌,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半分,而是笑呵呵道:“几位军爷,是要找老头子我?我可没犯过什么事啊!” 他连连摆手。 心底却是已经知道,这些人怕是为了江云萝一行人来的。 想着,不禁有些庆幸。 他们已经出发有一段时间了,按那马车的脚程,此刻应该已经离这里远远的了,不会被追到。 好好的几个年轻人,也不知究竟犯了什么错,竟惹上了官兵! 方伯心里琢磨着,接着便听那官兵又问:“老头儿,本官听说,你家里前几日收留了几个陌生人?”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卫队队长,竟自称本官。 方伯不喜他态度,但脸上却没表露,刚要回答,便听旁边的年轻后生抢着答道:“对!我听村里的好几个小孩都说了,他家里来了村外人!前些日子,我娘还碰见他问了一句,他说是远房亲戚!” “亲戚?” 那卫队队长冷哼一声,明摆着不信。 方伯也迟疑了一瞬,此事该怎么说。 接着便听那年轻后生又道:“官爷!这老头可不是我们村里的!不过是这两年才搬来,我听村长说,他家人早已经死绝了,孤身一人到处流浪,这才可怜他,让他住在我们村子里!他若是惹了什么麻烦,可跟我们这里的人没关系啊!” 那人长得就一副贼眉鼠眼,贪生怕死的模样,竟是把方伯出卖的彻底! 卫队队长双眸一眯,随即从怀中掏出几张画像,在方伯面前展开:“你可见过这几人?” “回官爷,小民不曾见过。” 他说的坦然,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江云萝一行人住在这里时,并未露出真面目。 本以为这样便罢了。 可没有想到对方紧接着就提出:“你住在哪里?” “在前面。” 方伯伸手指了指。 话音刚落,便看对方大手一扬,下令道:“给我搜!” 霎时间,一队官兵便齐齐朝着方伯住处跑去! 方伯猛地瞪大了眼睛,赶忙跟上。 村中其余人也都躲在自己的家里,不敢出来说半个字。 方伯家门外—— “报!” 有人进屋没多久,便拎着一只钱袋从屋里跑的出来,双手捧到队长眼前。 “嗯?” 卫队队长眼神一亮,瞬间将那钱袋接到手中。 “老人家,你且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这……我……我不知道啊!” 方伯自几个人走后我根本就没进屋,丝毫没发现他们还留了钱在这里。 那卫队队长却是脸色一变,大喝一声:“还想狡辩?!来人!给我按住他!” “官爷!官爷草民冤枉啊!” 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方伯被反剪了双臂,大声道:“草民这里前些日子的确是住过一行出游的年轻人,但……但他们各个长相普通,性格淳朴,绝非画像上之人!至于对外说是亲戚,是因为草民与这村里人的确不算太熟,有人问起,也是随口一答,省去了解释的麻烦!并非有意在隐瞒什么!这钱……这钱他们一早就说过要给,可我这破房子也不值什么钱,便没有要,想必是他们心里过不去,才偷偷留下的……” “胡说八道!” 那卫队队长丝毫不信他的话,冷着脸上前。 “我问你,他们何时走的?去了哪里?” “这……他们午时一刻走的,至于去了哪里,草民当真不知道……” “呵,是不知道,还是有意包庇?你可知,他们都是朝廷要犯,你有几个脑袋替他们隐瞒!” “我……” 方伯有苦难言。 他的确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起初也不过是想着因为对方救过自己,才愿意出手相助。 想着—— 他又听那卫队队长冷哼一声。 “哼,你说不出,本官替你说!” “你收了他们的钱,替他们隐藏身份,但不料这钱没有藏好,恰好本官带人搜查,将这罪证收了出来!别的不说,你可知,光是这做钱袋的锦缎,在都城中要多少钱一寸?!” 他根本就不识货。 不过就是凭着那料子柔、软,又急着交差,不管是不是,这东西都必须是云萝郡主的! “这……这……” 方伯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下一刻—— “这一路上村镇众多,想必逃犯定然是靠着蒙蔽村民,诓骗住所,才得以掩护,既如此……” 他停顿一瞬,转身面向方伯。 方伯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看这样子,对方应当是打算说不知者无罪了…… 他心底一缓,刚要开口道谢。 “唔!” 腹部突如其来的撕、裂剧痛,让他猛地瞪大双眼! 想要说话,一开口,却是止不住的鲜血从口中呕出! “你……你们……” 他神色痛苦,话音未落—— “啊!” 那插、进腹部的尖刀竟又是狠狠一拧! 似要将五脏六腑都搅碎! 视线随即变得模糊。 耳畔也传来对方冰冷的命令—— “将此事屏明吴将军,再向吴将军请一道命令,整个东莱境内的任何村落,不得再收留行迹可疑的陌生人,违者,便和今日这老头儿一个下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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