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萝眉梢一扬,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人,薄唇轻启。 “果然是你,江唯景。” 江唯景闻言一顿,那永远写满阴鸷的双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暗光。 随即竟有心情玩笑道“怎的不叫二堂兄了?” 江云萝冷眼看着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沉声问道:“说罢,找我有什么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感受着周围气息。 却并没有察觉到有多人埋伏。 只有一人。 似乎是总跟在江唯景身边的护卫。 她如此态度,江唯景也不生气,而且反问道:“你就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还活着?” 江云萝轻笑一声。 “你若是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又何必问?” 反正不过就是皇家的那些手段,或是从谁嘴里打听出来的。 她知道与不知道,早已不重要。 “呵。” 江唯景也轻笑一声,唇边沉声溢出三个字。 “是陈曦。” 江云萝顿时眉心猛地一跳! 陈曦? 陈曦出卖她? 怎么可能? 想着,便听江唯景继续道:“是她自己太不小心,刚一回来,便忍不住去水云间,可水云间除了你与朔王,也没人与她有交集了,但若是见朔王,又何必专门跑去水云间?还乔装打扮了一番?” “本王思来想去,能让她如此重视的,怕也就只有救过他一命的……云萝郡主,再加之水云间进来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与朔王和苏蔓蔓皆纠缠不清……” 话已至此,江云萝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眯起了眼眸。 “你跟踪陈曦?” “跟踪?” 江唯景眸光陡然变冷。 “这满朝上下,谁还没几个眼线?只不过能不能盯到有用的东西,就看他们的人……有没有用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云萝的耐心就快要耗尽。 只想要尽快知道眼前之人的目的。 可没想到话音刚落—— 江唯景竟反问道:“不是我想要做什么,而是你想要做什么?” “我?” 江云萝闻言一怔。 “不错。” 江唯誉点头,推着轮椅,朝着凉亭一角移动。 江云萝这才发现,那里竟然还撑着一根拐杖。 眸光微微一闪,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接着便听江唯景继续道:“你现在是否已经认清,我的父皇,你那位好伯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语气中似乎带着浓浓的嘲弄,还有一丝不满与看笑话的意味。 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江云萝谨慎的没有接话。 江唯景便自顾自的往下说—— “我今日找你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你若是需要什么帮助的话,不管如今是什么身份,身为你的二堂兄,我都可以帮你一把。”biqubao.com “我有何可帮的?你又为何要帮我?” 江云萝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人。 心中疑云越来越重。 说罢,便看江唯景将那拐杖握在了手中,强撑着站了起来! 竟缓缓朝自己走了两步! 他用的力气极大,攥着拐杖的指尖泛白,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可就算如此,他面上竟带着一丝笑意。 “你说我为何要帮你?自然是因为这个。” 江唯景抬起双臂。 像展示一件商品一样向江云萝展示着如今的自己。 他虽然离了拐杖行走还有些不便。 但站住却已没什么问题。 江云萝目光中有些许讶异。 按她当初的计划,江唯景要从轮椅上站起来,起码要再花上两年光景。 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 想着他应当是承受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她心中大概有了数。 江唯景的声音也再度传来—— “我已记不得有多久,没试过站起来的滋味了,这还多亏了你。” “所以,眼下你既然需要帮忙,我也愿意施以援手,就当是……还了你这个人情。” 江云萝闻言下意识抿了抿唇。 “你就不怕被皇伯父责罚?” “呵。” 江唯景又是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这些年过的,比责罚如何?” 江云萝沉默。 江唯景虽贵为皇子,可因为母妃的关系,在宫中可以说是毫无地位。 想着,她沉沉开口。 “二堂兄要趟这趟浑水,怕不只是为了帮我,更多的……还是想借此机会,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私愤吧?” “哈哈哈哈!” 她话音落下,那平时里总是满脸阴沉的人,竟朗声大笑了出来。 只是那笑声中,又多少带了些悲凉。 江唯景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开心过。 笑了半晌,这才看向女主,阴阳怪气称赞道:“我早就知道你是聪明人,不错,我的确对皇宫中人怨气不潜,包括你那位皇伯父,如今你也知道,他不过是个小肚鸡肠,疑心疑鬼的小人了,所以你若是想做什么,或是想离开这里,我都可以帮你,我说了,只是还你帮我治腿的恩情。” 江云萝暮光闪烁一瞬,没有答应,却也没有立刻拒绝。 她在判断,眼前的人究竟可不可信。 正想着—— “还有一事。” 江唯景忽的又开了口。 “我知道,你眼下最牵挂的,应当是成王。” 江云萝神色猛地一凛。 江唯景最后道:“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将他救出来。” “当真?” 江云萝眼下最在意的就是此事,心中终于有了动摇。 “自然。” 江唯景答的笃定。 说罢不等江云萝回话,又道:“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想将人救出来,还需要部署一番,你若是眼下立刻就要人,我也没办法,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等决定好了之后,再联系我也不迟,我的住处,你知道。” 江云萝没有说话。 江唯景便也不再催促。 半晌—— “好,容我考虑一番。” 江云萝还是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但只有自己知道,心底其实已经有了动摇。 说罢,她转身要走。 身后又传来江唯景的裹挟着阴沉的嗓音—— “不必想的太多,我帮你,纯粹只是为了让你的黄伯父不顺心罢了,回去之后,你将此事直接告诉凌风朔也无妨,我等着你的回信。” 江云萝脚下没有停留。 指尖却暗自捏在了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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