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余光便不自觉扫向凌风朔。 人非草木。 他虽与花月认识的不算久,这几日每每想起三人落海场景,都是心头酸楚,夜不能寐。 如此想来,什么都不记得……倒是反而会轻松一些…… 没再多说,一行人直接回了内院。 凌风朔虽然沉默,但也是寸步不离的贴在江云萝身侧。 直到来到一处偏苑门外。 江云萝突然停了下来。 凌风朔脚下亦跟着一顿,心中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随即果然便听江云萝开口道:“墨影,先带你们王爷回居所。” 他们二人本就不是默认住在一起的。 因此墨影与黑鹰并没有多少意外。 凌风朔却是沉默的看着江云萝,似是有话想说。 但…… 他实在是摆不出之前那副委屈神色! 尤其还是当着手下的面! 话到嘴边,最后也还是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心底却忍不住希望江云萝能主动留下。 只可惜她确实有事要办,说罢,便一个人转头离开了。 这府上空着的住处很多,每一处都是收拾好的。 江云萝抬眼扫了一圈,看到凌风朔斜对面的一处院落中似是生着一棵老树,心思一动,走了过去,又对着院中的侍女吩咐了两句。 没过多久,便有人将她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紧接着,院中便升起一缕青烟。 江云萝蹲在碳盆前,沉默的一张张烧着纸钱。 她虽然不信这些,却也知道规矩。 眼下再做这些事,其实早已过的时候。 但…… 人死后若真的能泉下有知,那她希望,他能如同在这世上一样,过的肆意快活些…… 炭盆中的灰烬一点点增加。 如同她一点点死去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要将手中的最后一张纸钱扔进去时,身侧突然多了一只手。 “我来吧。” 凌风朔不知何时找了过来,在她身侧蹲下,默默将那此前扔进了炭盆中。 瞬间蹿起的火苗倒映在两人的眼中,燃起细小的尘烟。 半晌—— “花月是……” 凌风朔干涩开口。m.biqubao.com 语气虽然带着询问,指尖却早已经不自觉捏紧。 她的伤心与难过,他都看在眼里。 花月于她而言……到底是…… “一位朋友。” 江云萝低低吐出四字。 凌风朔闻言一怔。 江云萝又补充道:“关系很好很好的朋友……” 凌风朔目光闪烁一瞬,没有说话。 心中却狠狠松了口气。 只是朋友…… 抿了抿唇,他欲开口安慰:“你……” 可才刚说了一个字,江云萝却突然起身。 “我没事。” 她嘴上说着没事,情绪却明显有些低落,却还是安慰凌风朔道:“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陌生的,想必你也需要好好梳理一番。” 说罢,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凌风朔眼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关上了门,目光微闪。 告知她自己已经恢复的念头在脑海中闪了一万遍,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他……害怕…… 怕说出口后,两人在回答之前降至冰点的关系,连她的一时关心都再收不到。 凌风朔自嘲的轻笑一声。 从未想过,他的人生中竟然会出现这两个字…… “王爷,这炭盆……” 一旁侍女看到炭盆里的纸钱已经燃尽了,主动走了上来。 “收了吧。” 凌风朔摆摆手,最后复杂的看向不远处房门。 头顶树叶轻晃。 一如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次日—— 好好休息了一整晚,江云萝终于勉强收拾好心情,与慕漓商议正经事。 “尉迟延与秦昂皆已被关在地牢内,已构不成威胁,至于洛靖江……” 慕漓沉默一瞬,这才皱眉道:“我一直在派人捉拿,但也一直未曾找到他的下落,他应当早已经不在丹阳城内,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呵,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江云萝冷哼一声。 随即不放心的问:“你确定尉迟延已构不成任何威胁?” “嗯。” 慕漓十分笃定。 “他虽然武功高强,但那是你我几人联手,已将他重伤,眼下他在地牢中,手脚各有三道镣铐锁着,每日饭食中也掺了软筋散,不必担心。” “那就好。” 江云萝点了点头,眼底却又闪过不甘。 花月是因为尉迟延才…… 若不是对方身份贵为西岐皇子,贸然处置会引来两国交战,她早就手刃了他! 这口恶气憋在胸口许久,江云萝眸光越发冷峻,终于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砰”的一下! 把正在桌上欢乐嗑干果的煤球吓的直接跳了起来! “啾!” 小家伙看江云萝明显脸色不好,只叫了一声,就拍拍小翅膀站了起来,然后叼起一颗刚嗑开的坚果,送到了江云萝手边。 “啾!” 给你吃! 它如此“大方”的行径瞬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江云萝唇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故意用指尖敲敲桌子,刁难小家伙:“就一颗?” 她看向方才它磕开的那一小堆。 没想到这小家伙倒是和人类有些相似。 竟然喜欢把嗑好的干果仁堆成一堆,再一口气吃下去。 “啾……” 没想到江云萝竟然在惦记自己的“存粮。” 小家伙明显纠结了一下,扭头看看果仁,又抬头看看江云萝。 半晌—— 终于用小翅膀又扒拉过来几颗。 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终于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这哪里是上古神兽啊!简直比朝中王大人养的鹦鹉还贪吃!” 墨影忍俊不禁,说着,手上却是已捏碎一颗干果,放在煤球脚边。 “啾!” 多了一颗! 煤球的小黑豆眼亮了起来。 有了这个小家伙在一旁调节气氛,空气终于也不再那么压抑。 江云萝收拾好心情,便继续和慕漓聊起了押送尉迟延回都城的事。 这一聊便是一整天,直到深夜,几人才散会。 几人一同离开慕漓住处,江云萝十分自觉地便朝着自己昨日落脚的小院走去。 可还没走两步—— “瑶儿。” 凌风朔突然开口喊住了江云萝。 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把从身后拽住了她的袖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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