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 江云萝面上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小姑娘方才那明显的一停顿自然是瞒不过她的。 只是按她的热情又热心的性格,藏着不说的话,她不想,也不必逼问。 无非便是,想从这道上离开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要么,会有人阻止他们从这里离开。 要么,便是连生活在这里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亦或是无人做到过。 不管哪种,都不可能拦得住她。 想着,她微微松开了手,冷静道:“好了,记得不要再直视强光,去歇着吧,我做些吃的,很快就好。” 说着,她已经将月牙带来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番,打算用腊肉和青菜煮个汤。 虽然有些单调,但已经是在这里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 江云萝动作麻利,将事先存在罐子里的水倒出来了一些,洗干净菜肉,便随手撕了撕,扔进锅中。 又顺手拿过方才在外面捡的竹竿,用匕首削出两双“筷子”来。 她做的专心,丝毫没有注意到被自己赶去休息的某人,不知何时又凑了上来。 “让你这么辛苦,是我不好。” 凌风朔突然从身后把江云萝整个拢在了怀中。 江云萝成功的被吓了一跳,瞬间就想挣开。 却还没等动作,就听凌风朔继续道:“将来我们也生个女儿好不好?” 江云萝:“……?” 她是幻听了吗? 话题怎么就突然跳跃到这个方向的? 想着,便感到凌风朔环着自己的双臂变得更紧了些。 “若是能有个女儿,她一定长得很像你,性格也向,届时我定然会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爱,不受任何人欺负,待到她何时有了心上人,便风风光光的送她嫁去,她的夫婿,也定然要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 “停!!!” 江云萝赶忙制止。 她一个字都没说呢,凌风朔倒是连嫁女儿都想好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没看到我在做饭,少在这里碍事。” 江云萝懒得和他计较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接话茬。 若真聊起来,他怕是会更起劲! 反正凌风朔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只当是废话! 病人说的话,她才不当真! “不是胡说八道。” 凌风朔语气带上些笑意:“难道瑶儿跟喜欢儿子?不好,都说儿子黏娘亲,届时他肯定会与我争抢你,除了气我什么都不会,还是女儿好些,像你……” “像我什么?” 江云萝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无语的扒开他的手,回头赏他一个白眼:“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自然知道。” 凌风朔看着她笑。 “虽然不记得,但是这两日以来,瑶儿对我无微不至,温柔至极,耐心与细心兼顾,看你我二人的穿着用料,应当都是有些家底的,可是瑶儿身上却丝毫不似寻常大家闺秀那般娇柔造作,反而……”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面上笑意不禁更甚:“反而颇有侠气,流落此地完全不见慌乱,不仅懂得识路求生,医术了得,厨艺也不再话下,如此特别的女子,叫人怎能不喜欢?” 他眼中柔情蜜意几乎快要满溢而出,目光一眨不眨的对上江云萝。 叫她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不是。 这随时随地都要表白的毛病到底是哪来的? 她……她虽然知道凌风朔一直想要修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他似乎对她……有那么点意思。 但这失忆之后也太…… 想着,熟悉的气息忽然逼近。 江云萝下意识的后仰,目光猝不及防的撞进凌风朔带着些不安的双眸中。 “虽然记不起你我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但我从醒来开始,便知道自己心悦之人是谁,那便是你。” 又是表白。 他似乎无时无刻都在表达自己对江云萝的喜欢。 生怕少说一句,便要亏了什么似的。 江云萝:“……” 太!肉!麻!了! 看来不和他说清楚是不行了。 她本打算吃饭的时候告诉他两人的身份。 只是哪些地方细说,哪些地方略过,还要细细斟酌一番。 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一顿饭的时间都等不了! “你先……离我远些。” 江云萝率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随即便看到凌风朔表情一变,竟又露出那显得有些委屈的神色! “瑶儿……” 他朝着江云萝身边挪了挪,又想贴过来。 江云萝赶忙道:“等等!你不是好奇自己的身份吗!” 凌风朔闻言果真停了下来。 江云萝这才赶忙深吸一口气道:“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人,也不是富家公子,你是东莱的王爷,更是整个军中的战神!听懂了吗!” “王爷?战神?” 凌风朔猛地皱眉,这熟悉的两个字猛地刺痛大脑,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疼痛。 “是。” 江云萝点头,随即便阐明了自己的身份,简单讲述了一个东莱王爷与北溟公主共同抗敌,却遭遇意外的故事。 不对。 是事故。 且事故的重点在抗敌。 至于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交情深浅,一律略过。 不重要。 凌风朔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目光深沉的听着江云萝讲述。 直到听见她问:“大概就是这样,现在你明白了?外面此时定然有很多人在找我们,你我身上都有各自的责任,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离开这里,哪怕是葬身大海,也绝不能够且偷生。” 凌风朔还是不言。 半晌—— 指尖突然抚上拇指的扳指。 “那这定情信物……” 江云萝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她刚才说了那么半天,这家伙脑子里就只有定情信物?! “这不是什么定情信物!” 她一把拉过他手,高举至他眼前。 “记好了,这是东莱的虎符,可号令全军的虎符!” 凌风朔闻言一怔,赶忙便问:“那你昨日为何……” “我随口说的!总不能当着那些人的面大声说这是虎符,不可随意送人吧?” 凌风朔细细盯着那扳指看了半天,也终于不再多问,放下了手。 江云萝这才猛松一口气。 可还没等这口气出完,便听凌风又问:“此物不是……那可有其他的定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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