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后没过多久,天便亮了起来。 江云萝没有回府,先让花月回去准备,自己则是直接和慕漓进了宫。 待洛鸿萧刚一醒来,便直接面了圣。 “父皇,洛靖江已经走了,有慕漓的人跟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洛鸿萧今日精神不太好,江云萝小声的向他汇报着情况。 “好……” 洛鸿萧点点头。 随即看向慕漓,目光闪烁了一瞬,似乎有话想说。 半晌,却又咽了回去,神色担忧到:“他突然被贬,心中定然不忿,接下来……” “接下来,怕是要打仗了。” 江云萝直接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洛鸿萧神色一紧,眸中担忧瞬间更多。 江云萝却道:“父皇,瑶儿今日前来,就是想和您说明此事,尉迟延到现在还迟迟没有现身,他既然敢来,便不可能孤身一人,说不定早在暗中做了部署,三日后,瑶儿与慕漓便出发,顺着洛靖江离开的路线一路北上,千羽卫已清点完毕,随时能够接应……” “你要亲自去?咳咳……” 洛鸿萧一激动,直接坐了起来。 “不可,前线太危险,此事就交给慕漓去做,你……” “父皇。” 江云萝握住他的手。 “父皇莫不是忘了,我与尉迟延交过手,亦参加过战役,早已习惯。” “可……” 洛鸿萧神色有些迟疑。 作为北溟的君王,他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有这个能力。 起初刚听说她的事迹时,也欣慰北溟能有这样一位接班人。 可作为父皇,眼看着她自从回来之后,经历了这许多事,他又怎么会不心疼? 她本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掌上明珠。 如今却…… “父皇不必多想。” 江云萝似是一眼看穿他心思,开口安慰:“这本就是瑶儿分内之事,为父皇分忧,瑶儿心甘情愿,亦手到擒来,并非逞能添乱,父皇什么也不必担心,只管等着瑶儿的捷报便是。”biqubao.com 洛鸿萧自然明白。 他的女儿,可不必军营中任何一个男子差!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到了嘴边,只剩一句:“漓儿,你千万要保护好瑶儿。” “君上放心。” 慕漓赶忙应下。 三人又商量了一阵,洛鸿萧事无巨细的询问了半晌,这才终于放心。 两人还要回去做准,便打算离开。 临走时,洛鸿萧却突然唤道:“漓儿。” 慕漓脚下一顿。 江云萝却没有停下,径直向外走去,只是在经过慕漓身边时留下一句:“外面等你。” 一盏茶后—— 慕漓从殿内走了出来。 江云萝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见他走过来,不禁有些惊讶。 “这么快?” 她扫了眼寝宫的方向,开门见山道:“父皇找你是说洛念瑶的事?” 慕漓微微抿了抿唇,答道:“是。” 他语气比起刚才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神色却暗淡了一瞬。 随即便听到—— “不管她是对是错,你心中若有怨,待此事了结,我们一起算,正好,你将我骗来的账,也未算清。” 她并未安慰他。 慕漓却并未生气,先是一愣,接着反倒轻笑一声。 的确是他认识的江云萝会说出的话。 他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不必了,瑶儿做错了事,自然要受到惩罚,我只希望她来世能投胎在普通人家,安稳度过一生……” 两人一道回了慕府,路上没再多提一句有关于洛念瑶的任何事。 计划已经定下。 他们只有三日时间可以准备。 其实次日便可出发。 但凌风朔的眼睛还未好,江云萝便想着再多出三日,好好叮嘱墨影与黑鹰该如何熬药与挑选药材。 其余的,便只能等她回来再说了。 “你要将我留在都城?” 听闻她并不打算带自己走,凌风朔当下便坐不住了。 “是。” 江云萝答的毫不犹豫,且理性分析:“你身份特殊,如今又有伤在身,你我都是和尉迟延交过手的,现在的你对上他有几分胜算,不用我说您的也清楚,何况你如今还无法催动内力,没必要冒这个险。” “可……” “没有可是,若你乖乖的留下,早些将身子养好,说不定还赶得上去帮忙,不然……” 江云萝突然卡壳了一瞬。 略一思索,还是将“不然只是徒增累赘”几个字咽了回去。 凌风朔却反问道:“你觉得我不能自保?还是觉得我会给你们添麻烦?” “我并非此意。” 江云萝皱眉。 她是当真为了凌风朔好。 话音刚落,便看到凌风朔竟拔出了霁月! “你我如今已经定亲,你要亲征,我自然应当跟随左右,况且经过这几日修养,除了眼疾,我早已不受影响。” “不受影响?” 慕漓上前一步:“我听闻朔王如今无法催动内力……”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一股凛冽剑气突然便直冲面门而来! 慕漓下意识便提剑抵挡! “嗡”的一声! 两柄剑撞在一起,震的墙脚大树枝叶都开始刷刷颤动! 慕漓更是虎口一麻,心底也跟着一惊! 这一剑是由及其深厚的内力驱动的! 再加之刚才的反应与速度。 何止是自保,就算他现在目不能视,也的确少有人能近他的身。 思索间,凌风朔已收了剑招,一个闪身退回刚才的位置。 “如何?” 他歪了歪头,朝着江云萝的方向。 江云萝:“……” 江云萝:“所以你之前说一催动内力便会心口刺痛。” “的确偶有刺痛,但并不严重。” 凌风朔一脸淡定。 江云萝:“……” 合着就是这狗男人故意装虚弱,想骗她照顾是吧?! 一股无名火突然蹿上心头,她懒得再阻拦,冷笑一声道:“随你,但提前说好了,朔王殿下若真出了什么事,东莱可别赖上我北溟!” 话落,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慕漓冲黑鹰点了点头,也跟着转身离去。 几乎是在两人脚步声远离院门的一瞬间—— “唔……” 凌风朔闷哼一声,一口血呕在眼前,人也像是站不住似的猛地一晃! “王爷!” 墨影与黑鹰均是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来扶! 再看地上那口血,竟是黑色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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