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 江云萝受封的事尘埃落定。 太后特意让人张贴了皇榜,亲封她为太医院特使院判,着实把全都城百姓都吓了一跳! 起初大家都以为太后不过是偏心江云萝。 可当有人提起前几日顾家浩浩荡荡的带着谢礼去了朔王府,讨论之声便转了风向。 一时间谁也无法决定,江云萝是真的身怀绝技,治好了顾擎,还是做做样子而已。 不过也只是茶余饭后说说闲话。 无人真的在意那位从不消停的草包郡主纠结如何。 至于江云萝那边—— 她这两日仔仔细细的将顾延年送来的东西盘点了一遍,终于得空去店里看看。 想到这两天盘点的东西,她有些无语。 顾延年送的东西啊…… 好归好,但是她现在完全用不到啊! 她倒是也没有指望那些大箱子里装的全都是金银,但起码也应该有部分吧! 万万没有想到,银子的比例居然是占比最少的! 大多都是些珠宝首饰,丝绸布料,古玩字画,甚至还有一看便价值不菲的摆件,和用作贡品的胭脂水粉! 女孩子家喜欢的东西,她拿出一部分让烟儿与红袖分了。 其余的…… 虽然价值连城,但只要她想拿去当铺变现,看着满大街大部分都是玉门山庄的当铺,不出半日,东西肯定立刻就会送回顾延年手中! 拿别人的礼物去换钱,这种事自然是万万不能做的。 被发现了也尴尬。 江云萝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 她今日出来的早,打算顺路买些吃食。 北辰昨日便被她赶去店里监工,一夜未回。 烟儿与红袖两个小丫头则是被派去了成衣铺子,看看那些料子能做些什么衣裳,因此,此刻只有江云萝一人。 随手买了些糕点,她一边吃着,一边朝着店铺的方向走。 迈出两步,便朝着一处巷子内拐去。 店铺还没开张,她平日里都不会走正门,而是穿过街巷,从后院进出。 今日阳光正好。 可这小巷子里却没享受到多少,反而还有一丝凉意。 江云萝又转过一个拐角,突然在一颗老树前停下了脚步。 “阁下跟了这么久,可是有要事?” 她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亦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仿佛她刚才不过是自言自语。 江云萝站在原地没动,不慌不忙的吃着糕点。 片刻后—— 一道身影翩然落下。 对方一袭灰色劲装,做武人打扮。 大白天的,对方脸上却带了一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 锐利目光如同猎食的老鹰一般,在江云萝周身扫过。 江云萝并不慌,也不问,慢悠悠的等着对方说明来意。 果然—— 没过多久,对方便沉不住气抢先道:“听闻郡主医术超群,专治疑难杂症,可否移步为我家主子诊断一番?” “哦?找我看病?” 江云萝最后一块糕点吃完,搓了搓指尖。 “可我看你这架势,倒像是来寻仇的。” 对方闻言一怔,随即意识到她是在说自己的装扮,急忙道:“我家主子身份特殊,不便被人知道,还请郡主……” “哦,那请回吧。” 江云萝不等对方说完便直接打断:“我这人不喜欢藏着掖着,你家主子若做不到坦诚相见,那便去找别人吧,本郡主可伺候不了。” 她一句也不多问,说着,转身就要走! 可没想到—— 背后却突然想起破风之声! 江云萝神色猛地一凌,一个闪身,堪堪避开那险些抓上自己肩头的手! 看那手型,竟是想把她扣下! 对方显然是没有想到江云萝竟然能躲开,十分明显的愣了一下。 紧接着便再度抬手攻了上去! “郡主既然不愿意,那在下便只有得罪了!请郡主跟在下走一趟!待看完病定然将郡主完好无损的送回府上!” 他招招攻向她四肢弱点,想要把人制服。 江云萝自然不是吃素的,轻而易举的便避开了她所有攻击,甚至从腰间摸出了匕首! “不答应就来硬的?回去告诉你主子,这辈子别想本郡主给他看病!” 她一个反手,匕首便从掌心中飞出,直奔对方面具上唯一露出眼睛的缝隙! 随即趁着对方躲避的功夫,单脚踩上树干,一跃而起! 不清楚对方实力,不宜恋战! 过两招还行,要是对方是凌风朔那种高手,很快就会发现她没有内力支撑! 之前刻苦练习的轻功终于派上用场了! 想着,江云萝已飞快掠过脚下封顶,直奔店铺后院而去。 她之所以选在这里把人引出来,就是为了问清楚对方目的,又不必惊动他人,还容易脱身。 “叮啷!” 远处想起房顶瓦变的踩踏声。 对方亦是跃了上来。 可江云萝已站在自家围墙。 笑着冲对方招了招手,她一跃而下,随即消失不见。 那神秘男子盯着这边的方向看了半晌,终于离去。 小巷中一如既往的安静。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院内—— 江云萝却认对方没有再跟来,这才转身。 却一回头就看到了苏蔓蔓正站在内院入口处,一脸惊讶的看着这边。 “你为何不走门?” 她满脸嫌弃,似乎是对江云萝的进门方式有些无语。 “我……” 江云萝小小尴尬了一瞬,立刻想借口:“锻炼身体!” 苏蔓蔓:“……” 她似乎更无语了,瞥了她一眼,继续低头浇自己的花。 江云萝忍不住偷笑,随即又抬眼看了看方才跳下来的墙头。 皇榜才刚贴出去不过两天,就有人以这种方式上门求医了…… 啧。 都怪凌风朔那个乌鸦嘴! 说什么麻烦麻烦的! 现在好了,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江云萝在心中暗骂了某人一整天,又觉得此事确实蹊跷,回府时特意集中精神留意了一番。 可或许是因为回程有两名丫鬟与北辰陪同的原因,这次倒是没有人再跟踪了。 她一路揣着心事回了府。 一进门,便看到院中下人来去匆匆,手中还拎着许多摆件花瓶,崭新被褥之类的东西。 江云萝随手拦下一名婢女,询问:“大晚上的这是忙什么?要搬家吗?” “郡主竟然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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