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飞下楼去给你姐夫买几串冰果。”张兰交代李鹏飞。 家里好不容易来个客人,她想多留留,还有就是……好些事情,冷静以后想想,也觉得没必要闹得上纲上线。biqubao.com 李鹏飞姓李,日后还是得指望着姓李的人,毕竟都是亲戚,家里真的有事,那些人不会不管。 自己娘家吧……有好处就会上前,没有好处就躲到后面不见踪影。 没人搭理,没人操碎心跟她掰扯道理,这些道理张兰自己好像也能懂。 “不用真的不用,舅妈我这就回去了。”崔健还得骑车回农村。 扔小芳一个人骑车回来,他不放心。反正每次跟着丈人丈母娘回农村,都是顺路把他们送回家,他跟小芳再回去,习惯了。 “你坐会,嫌弃舅妈家小是不是?”张兰板脸。 崔健:“……” 李鹏飞拿着钱下楼,冯晓晴连忙套上鞋跟着一起下去了,去食杂店嘛她比较感兴趣,还能捞点好吃的。 张兰扯扯床上的床单,这丈夫人走了以后,她就懒得收拾屋子里了,收拾给谁看啊。 问:“从郊区过来的?” 崔健点头:“嗯。” “过节你爸妈还有小芳都回去了?家里还有谁啊,还没吃饭呢吧,得下午吃?”张兰寻思寻思时间。 她想去老头老太太那。 不让回去住就不让回去吧,能蹭两顿饭也行啊,总好过大过节家里就她一个人孤零零耍单。 能有地方回,也能证明她公公婆婆拿她当回事,省得别人看笑话。 崔健一听这话,就听出来点意思。 “嗯都回去了,老叔老婶他们都在,李贺考美术学校了。” 张兰刚刚还在乐呵呵,一听李贺考上学,这心里就跟水花溅进了油锅里一般,百般不是滋味。 李贺那种闷呼呼的孩子,考上了? “他……怎么想着去考这个了?家里也没人学这个。”张兰一脸不解。 老李家从上到下都没有一个能人,李贺这是打雷劈到了? 还有就是,让张兰不舒服的是,李鹏飞是学习不顺利,上班也就那样,勉强有份好工作吧,但岗位上没啥前途。 李贺随随便便就当艺术生了?那孩子她觉得还没有她家鹏飞优秀呢。 你说说这人生,老天爷到底在天上干什么呢? 优秀的孩子不多拽两把,那种很一般的就不停给机会。 崔健笑呵呵说:“这事说起来还得感谢李妍,李贺那时候想学画,老叔老婶都不同意,说孩子没有这个天分,妍妍帮着找的人……” 崔健喜欢李妍。 喜欢李妍这种超前意识,你说别人都意识不到,李妍就能意识到。 老叔老婶感激李妍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换成是他的孩子,他得打个板把李妍供起来。 他家里其实也有挺了不起的远房亲戚,根本借不上光,别说借光了你就是想找人家问问事情,人都不理你,像是李妍这种和气的人,崔健就认为,不怪人家本事,不隔眼。 就该李妍发财,就该李妍好命! 张兰听了这话,喃喃说道:“我们家老二现在这么厉害呢?她说李贺能考上,李贺就真考上了?” 崔健笑:“妍妍眼光一直都很好,她表姐搁家天天跟我夸她。” 李鹏飞买了一袋子的冰果回来,里面大概能有六七个。 天热其实这冰果放不多久,张兰拿出来一个扒了外面的纸皮递给崔健,李鹏飞跟冯晓晴也坐在一边吃上了。 吃完冰果崔健就走了。 张兰对李鹏飞说道:“李贺考上艺术生了,这回你老叔老婶可扬眉吐气了。” 就李大强和齐文华养出来的孩子能上美术类院校?可真是天道不公! 那两口子搁一块,半天都蹦不出来一个屁响,养出来的孩子能多好啊?人命好! “说是你姐帮忙指的路,这个小畜生有力气都往别人家头上使,自己家她是一个不管……”张兰越想越憋气:“我上辈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生出来一个小冤家成天跟我对着干,人家的女儿都是小棉袄,我这个闺女,浑身长满刀,刀刀往我身上砍。” 真有这本事,你回来操心操心你亲弟弟啊,操心外人干什么? 李贺是你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弟弟吗? 这个啥玩意,肯定叫人忽悠了。 张兰一想就是李奶奶在里面起的作用,老太太成天不教孩子好事,挑拨母女关系不说,还让李妍跟着外面的人比跟家里的关系好。 这种老妖婆,你说上天怎么就不把她收了呢,叫她活着害人! 李鹏飞嘴里的冰棍,瞬间就不觉得凉爽好吃了。 他岔开话题:“妈,明天我和晓晴把床换一下。” 张兰不解:“换床?” 李鹏飞道:“我们俩睡小床睡不开。” 张兰:“……” 按道理,大床是应该给儿子睡,毕竟他们两个人,她这边就一个人。 可,就是感觉怎么说呢,心里挺失落的。 就是明白了,李大刚是真的死了,她现在也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连个双人床都不给她留了,这种感觉很糟糕。 想想自己家以前的热热闹闹,养了三个孩子呢,李大刚总忙忙活活晚上才回来,她是骂完这个骂那个,丈夫偶尔也会骂她,还是幸福。 “换吧,反正我也一个人。” …… 张兰下楼去倒垃圾,她做梦都想住上那种楼内带垃圾道的房子,可惜啊。 这辈子不晓得还有没有机会了。 屋子里冯晓晴看出来李鹏飞又不顺心了,没帮着开解,反倒是火上浇油:“你姐也真是的,找人打你不说,有劲都往别人身上使。” 这是生怕自己亲弟弟出息了。 李鹏飞板脸:“别提她。” “我是不想提,可她张狂啊,当着你面就说找人打断你腿的事,下次她再说一个试试,我绝对不给她面子直接抓花她的脸!” 冯晓晴讨厌李妍。 一开始可不讨厌。 想着自己能有个本事的二大姑姐她还挺高兴的,这不李妍下她的脸嘛。 没有李妍在里面掺和,张兰能赶她走? 这笔账冯晓晴都记下来了! 就李妍那种人,她晓得没办法讨好,她也不准备讨好,当然也不准备叫李鹏飞和李妍保持好的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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