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红目送李妍那车开走，回了娘家。 为了方便病人进出，租的是一楼，这个天家里大门就直接开着，方便透风。 乔红一进门，她妈就迎了出来：“正在念叨你，你就进门了，洗个手吃饭。” 她离女儿单位近，一般乔红一家三口都是过来她这里吃饭，有时候也不来。 亲生亲养的女儿，一上班就上一天，乔红她妈也舍不得闺女回还得做饭，干脆自己带出来，反正他们老两口加保姆也得吃饭。 “对了，李妍刚刚来了，给送了好些粽子。”乔红妈妈唠叨：“这孩子可真是好，你说有礼貌不说人也稳当。” 现今社会最高级的夸人形容词就是，稳当。 这可不是，是个人就能轮上的夸奖。 “提前就打了电话说会送，刚刚我在医院门口遇上，正好有冰果叫她带回家去吃。” 乔红妈皱眉。 医院这头可没有防暑降温补贴，只有工人单位才有，乔红能拿到汽水票那一定就是何建军弄来的。 问乔红：“哪弄的汽水票啊？” 乔红伸手在四四方方的水泥洗菜池里冲了冲，拧上水龙头：“他让我给他妈送过去。” 乔红妈啧了一声，劝女儿：“那赶紧给你婆婆送过去，我再装几个粽子，你一块儿送过去，过节不给拿点什么不好看。” 都是从儿媳妇这条路走过来的人，大面上得差不多，省得别人挑理。 乔红冷声笑了笑：“不拿谁能挑我？何建军晚上要带着全家出去吃饭。” 乔红妈妈嘴里念叨：“应该，应该。咱们是经常一起吃饭，你和你婆婆也不经常聚。” 乔红撇嘴：“经常聚？吃饭你见他家有一个活人吗？有一个肯掏钱的人吗？” 乔红妈唠叨女儿：“有些事吧，别摆到明面上来，建军自己也是有分寸，不没借钱请客吃饭吗？那是人家亲妈和弟弟妹妹，谁让他条件最好，别人都过得紧紧巴巴，你怎么让别人掏？吃就吃了，别的方面不搭钱就行。“ 一顿饭两顿饭能花多少钱？ 一年到头也就吃这么两顿，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又道：“实在不愿意看，那就晚上别过去，跟我一起吃。” 少看少生气。 乔红妈将冷水泡着的粽子扒开，放到闺女的碗里，问乔红：“要不要来点白糖？” “行，来点吧，我也是第一回吃李妍家包的粽子，不知道好不好吃。”过去都是同事给朋友给。 “尝尝。”乔红妈看着盆里泡着的粽子，笑笑道：“看包出来这样，手应该挺巧，是她自己包的还是家里包的？” “应该是她奶奶包的，她奶住在郊区。”乔红用筷子夹着粽子，就在碗里的白糖上一滚。 晶亮亮的糯米配上颗粒感十足的白砂糖，她轻轻咬了一口。 “还别说，味道不错。” 李奶奶家煮粽子用的是大灶，反正家里有灶有火也不用考虑费不费气，煮着去呗。 糯米煮上两三个小时，那米变得越来越粘，白糖紧紧贴在白糯米上，要多可口就有多可口。 乔红说：“我凭什么不去？我家掏钱，我还不去吃？” 亏死。 李奶奶家。 炕上一桌，炕下一桌，女人坐在炕上吃，男人们在地上。 “给孩子扒个带蜜枣的粽子。”李奶奶在盆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个像是包了蜜枣。 李妍爱吃蜜枣粽，李奶奶就让李爷爷去市场上随便称了点回来，李爷爷这老头儿也过得节俭，没舍得多买，结果包到一半枣没了，剩下就全部都是白粽。 “我这个是，孩子来这个给你，我没动筷子呢啊。”李庆香连忙起身，把自己碗里刚刚扒出来带着蜜枣的粽子送了过去。 李元度各种推辞：“我什么样的都爱吃。” 李妍看他：“给你就拿着吧。” “那谢谢我姑，我姑人长得美，心地更是善良。”李元度小嘴叭叭又开始猛一通输出。 李庆香听了这话，高兴！ “李响爱吃什么样的？”李奶奶照顾完了李元度，又开始照顾李响。 没想到这兄弟俩……又来了。 那人来了，也不好往外撵是吧，谁让还没进这个家门呢，就得特殊照顾。 谁不愿意，她也必须多照顾一些，给些优待。 “奶奶，我自己来就行。”李响一脸客气。 “我哥不喜欢吃甜食。”李元度补充一句。 “哦哦哦。”李奶奶一听这话，这才消停下来。 大家都上了桌，只有李奶奶还在外屋地忙活。老太太向来如此，永远都是上桌最晚，下桌最快，啥活都不依靠别人，自己能干通通干了。 看着洗衣盆里冷水泡着的粽子，这冷水可真是纯粹的井水，你用手去摸还凉哇的呢。 家里没有这么大的盆，再说摆一堆盆也显得乱套，有那干净没用过的洗衣盆就直接装粽子泡粽子用了。 老太太盯着粽子出神，屋子里李庆香都咬了两口粽子，没见自己妈进来，下了坑出来找。 “人都吃上了，你还在这里卖呆呢？” 李奶奶叹气，从洗衣盆里捞出来十多个粽子，交代李庆香：“回去的时候，顺路去你嫂子那给带过去，多少就是这心意了。” 儿子死了，可儿媳妇还活着，总不好当张兰不在。 李庆香点点头：“行，我坐车回去，给她送过去。她啊摊上你这个婆婆，算是她赚到了！” 李奶奶不爱听这些。 什么赚啊亏的，做人就是凭良心做事，无愧于心就行。 张兰不好，李鹏飞还姓李呢，你怪罪儿媳妇也不至于连带着把孙子也不要了吧，加上孩子爸爸没了，奶奶家不闻不问未免叫孩子寒心。 当然她没指望李鹏飞对她和老头儿怎么样，还是那句话，眼珠子都指望不上，她不指望眼眶子。 屋子里热热闹闹，李庆香各种夸着李贺。 “咱老李家也算是一件喜事跟着一件喜事，李贺啊将来可不能忘了你姐！”李庆香提醒侄子。 这么大的恩情，李贺要是忘了，那就太不是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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