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一路上叫苦连天,抱怨姜游东,全然一副刻薄老太太模样,将军府的老夫人一直维持的稳重早已无影无踪。 “逆子啊,你这是要亡我们老姜家。” “娘,是我对不起你们,连累你们了。” 姜游东嘴上道歉,脸上一副难过的表情,心里却不这么想,这几天,他想的很明白,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李氏一家人,就算他给的再多,他们的心里也不会存有一点感激,反而会变成理所当然。 以前都是自己太过于妇人之仁。 现在落了难,自己是时候该清楚,李氏给他的并不是一个家,更没有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过。 很小时候,李氏并没有对他有多好,听李氏说自己亲生父母把自己扔在姜家,再也不见踪影。 他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吃的是凉饭剩菜,被欺负时也只能忍着,就算如此,可也算平安长大。 他没有计较过去的一切,把李氏一家人当成自己的亲人,接他们享福,这么多年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在做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道歉声更让李氏心中愤怒不已,指着姜游东大声吼道:“你道歉有什么用,你害苦了我们,你这个逆子,你说你,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想谋反,还连累了我们。” “祖母,当初爹让我们去接你们的时候,你可是说爹很有本事的。”姜文丰听不下去,转头怼了一句。 “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你说他要是有本事,现在还会在游笃的背上吗?啊!” 姜游东转过头没有反驳,不说话,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享受这个待遇,不得多享受几天。 李氏是卯足了劲自言自语。 她的三个儿子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就想快点到时间,让他们能好好休息一会。 姜小小默默听着,反正也说不出花来,嘴长别人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转头就感觉王思思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她气色有些不好。 “二嫂,你没事吧。” 王思思感觉全身无力,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不清,耳边只传来一阵嗡嗡声,听不清姜小小的关心。 姜小小暗道不好,赶紧走到她的旁边,王思思闭眼昏迷那一刻刚刚好扶住她们母子。 白苗苗和叶安娜发现这里的情况,也转头走过来。 “娘,大嫂,二嫂晕过去了。” 白苗苗面露担忧,二话不说接过她怀里的孩子放在地上,转头看了前面,她们不能耽误太久,否则官差定会发难。 “小浩儿,乖,你下来走会,你娘不舒服。”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想把王思思背在背上。 “娘,小浩还小,我来背他吧。” 姜锦浩站在旁边,害怕的发抖,他惧怕姜小小,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听说这个姑姑要背自己,眼泪更是直接啪嗒掉下来。 姜小小无奈苦笑,从包裹里拿出布把小团子挂绑在胸前。 “娘,小浩怕生,你来抱着她,二嫂我来背。” “这……小宝。”为难的转头看着小不点的姜锦浩。 趁她还在为难,姜小小把人放在自己的背上,“娘,快走吧,一会小浩的哭声把官差引过来,就不好了。” 白苗苗点点头,抱起正在大哭的姜锦浩,叹口气:“唉!苦了你了,小宝。” 几人又继续往前,姜小小给王思思把脉,笑着摇摇头,难怪她的灵泉对她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原来是有一个月多的身孕,灵泉被她肚子里的孩子吸收了大半。 追上大部队,姜文祈见母亲抱着小浩,回头看姜小小,自己又帮不上帮,心里不是滋味,现在家里都是伤员,能走动的不是女子就是孩子,李氏又对她们不闻不问,更不会帮忙。 “娘,二嫂怎么了?” “思思昏倒了,可能是太阳太大,晒的。”白苗苗无奈回答,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叶安娜,关心询问:“大媳妇,你还好吗?” “娘,我没事,昨天涂了药,今天已经不疼了。” 说起来今天的自己,确实走路没有昨天那么吃力,而且走了这么久,脚下没有长一个水泡。 “那就好,有难受不舒服,要说出来,别硬撑,知道吗?” “好,娘,我知道了。” 姜小小不得不用灵力,用灵气护体,后面这个可不能被晒伤,背上昏迷的王思思隐约感觉自己被人背着,她的背很宽大,步伐稳的很让人安心。 走了两个时辰,官差总算开口,让他们休息吃饭。 李氏瘫在地上,让儿子把背着的三个人往白苗苗身边一放,又让大儿子和二儿子去板车里拿食物。 这三个兄弟黑着脸把人一放,翻个白眼怒气冲冲离开。 这两天,姜家受人排挤,都是在一个角落里,不过,这也正好合了姜小小的意,做什么事都变的更方便。 白苗苗的厨艺很好,虽然顿顿吃的都是粥,但一家人吃的精精有味。 “小宝,你二嫂她没事吧。” 白苗苗边煮粥边问,时不时的看向旁边的姜游东。 “夫人,思思怎么了?” “晒晕过去,应该没什么大事,你们呢,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一旁的姜文恺听说媳妇晕倒,可坐不住了,差点就站起来,还好被姜文丰拉着,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里有眼线,有人就是想看他们笑话。 尽管看好了,小妹如此安排定有她的想法,从皇宫回来,他对小妹的话深信不疑。 他们被打受伤是真,但并没有那么严重,去时,小妹给了他们一颗丹药,说是能护丹田经脉。 这两天,他们的伤口一直在快速愈合中,现在走路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现在的一切就是做给背后之人看的。 姜小小偷偷在白苗苗耳边说道:“娘,二嫂是喜脉,你又要当奶奶了。” “真的?”白苗苗知道自己失态说话太大声,连忙捂住嘴巴,小声确定:“小宝,你说的可是真的,思思她有喜了?” “嗯,千真万确,你又要当奶奶了。” 白苗苗心里有着喜悦和纠结,偏偏是这时候有了,流放好比打战,一样无情残酷,每天要走那么久的路,她实在担心王思思身体是否吃的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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