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也不知是不是认出了来者何人,破天荒服了个软,愿意把输的钱都退了。 但是吕行走非说什么退一赔偿十,出千赢了他一两银子就得赔十一两,这样的条件赌坊当然不可能接受,于是道一宗天下行走大打出手闹了一通,在赌坊里拔出了问道剑打了个人仰马翻,没有一个赌坊的人还能够站着。 打完了人,吕行走只拿回了本金,拍拍屁股走人。 前脚刚走,后脚赌坊就被镇魔司给包围了。 方瞒本来还以为是赌坊手眼通天,能叫来镇魔司平事,后来多方打听,得知那间赌坊是犯了大事把镇魔司都引了出来,似乎和之前育婴堂的惊天大案都有牵连。 镇魔司是去赌坊抓人的。 赌坊东家也收到了风声,在赌坊里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了,原本他有很大机会逃掉,但谁算得到吃饱了的道一宗天下行走忽然手痒赌钱,赌输了还不认账闹了一通呢? 时运不济的赌坊东家都要跑路了,结果在自己赌坊里面被仗剑闹事的赌客打晕了,再醒过来时已经身陷囹圄,蹲在了大牢里面…… 类似的例子还不只赌坊一次,收养那只小狐妖似乎也是一次,只不过方瞒至今也没看出来那只小狐妖有什么蹊跷。 也可能真的只是有好生之德? 这次为了解决大灾而在擂台上炸鱼,方瞒也同样没看出意义所在,不过他感觉吕盼炸鱼倒是炸得挺开心的,有没有深意他看不透,但定然是乐在其中。 吕盼。 盼,目分,谐音木焚。 化名木焚道人的吕盼确实是乐在其中,甚至有点泪流满面,在这洛九城的武林盛会上他才算是体会到了道一宗传人下山后应有的独领风骚是什么滋味。 道一宗是万千道法源头。 不问世事自居山上,自古以来便是神秘而又强大的代言词。 吕盼能够代表道一宗问道于天下,他的才华毋庸置疑,宗门长辈都说他是天生道胎,一举一动都将合乎天数,只需要洗去铅华,得道飞升不过是命中注定之事。 这次下山,既是他的一次历练,也是要向世人彰显出道一宗的强大。 免得山下人,忘记了山上人。 可是吕盼下山以来,等着他的可不是叱咤风云纵横睥睨,先是遇到了道武双绝的陈沐婉,后是遇到了问道剑都不敢争鸣的徐年,都给他整得不自信了。 差点以为山下已经人人如龙,他这道一宗的天生道胎,放在山下已经平平无奇了。 也就是遇到了方瞒,才开始找回了一点自信。 当然了,已经在山下混迹了这么段时日的吕盼早就了解清楚了,无论是陈沐婉还是徐年都代表不了山下人的平均水准,一个是潜龙第一,一个是货真价实的道门大真人。 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如今真正站在这方擂台上,领教到了普通人的水准……哦,不对,这还不能叫普通了,实际上刚才败在他手上的那些人不乏青年俊彦和成名高手。 只是没那么俊,没那么高而已。 虽然这么说起来有点丢脸,但吕盼确实是在这方擂台上找到了道一宗天下行走应该有的高人风范。 哪像之前,这个打不过,那个打不过,还被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黑袍活人傀儡追杀了几条街。 怎一个惨字了得…… 就这样在擂台上一鼓作气赢下去,既是为了弄清楚这武林盛会背后有什么秘密会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安,也是为了养出会当凌绝顶的气势,继而体悟本心。 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气盛一点,自信一些,怎么了? “七品武夫张岁,挑战木焚道人!” 随着一声通报,又有一位佩刀青年作为挑战者,来到了吕盼的面前。 逐渐找回自信力吕盼微笑拱手示意对方先出招,毕竟就算是同为七品境界,他如果先出手,也可能一招下去,对方可就没有出手机会了。 来都来了,好歹让人出一招,亮亮锋芒。 “张施主请……呃?!” 吕盼抬起头,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倏然一怔。m.biqubao.com 再三确认了那张脸,自己没有看错认错后,他的嘴角都在抽搐。 武夫? 你不是道门大真人吗? 什么时候成了七品境武夫了? 方瞒他还说我炸鱼! 我好歹是个七品境,单从境界上还能在这盛会上挑出同境的对手,您这五品境的道门大真人,放眼整个洛九城得江家老祖陪您过过招才是旗鼓相当了吧? 我这要是炸鱼,您这化名张岁也跑过来该算什么? 欺负鱼卵? 吕盼欲哭无泪,不过他想哭归想哭,心里倒也清楚徐大真人怎么不可能闲得这么无聊,跑来这么一场江湖盛会里玩欺负人,多半是和自己一样,察觉到了这场所谓的盛会背后藏了诡异,来一探究竟。 站在吕盼对面的徐年也有点无奈。 他倒是早就发现这位道一宗的天下行走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化名木焚道人在这擂台上大出风头了,旁边擂台上还站着潜龙十一的方瞒,但是他却没想到这三十六个擂台,偏偏自己一来就对上了吕盼。 该说这就是缘分吗? 这可不是徐年针对吕盼,存心打击他的自信心,挑战谁是江家的人分配的,他又不能自己做主。 “徐……张道友,要不我自己认输?” “自信点,我只是武夫,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你是武夫?” 吕盼疑惑道,难道这位道门大真人也跟着陈沐婉一样,开始琢磨道武双修了? 可这也没必要吧。 踏踏实实修道,四品在望,何必再修个武道,拖慢修行呢? 徐年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嗯,只用气血。” 意思是不会用灵力? 那这不战而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对上不用灵力的道门大真人,吕盼也不敢怠慢,拔出了问道剑——问道剑还不太愿意出鞘,他算是强行拔出来的,也就是徐年当真如约收敛了气息没有灵力波动,不然他拔剑都难。 “张施主,请赐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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