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哲思倒没有狮子大开口,觉得一块灵髓就能让道门大真人认个徒弟。 “徐真人看年少爷没有不顺眼就好。” “年少爷如今已经是陈大将军府的人,曹某身为镇国公府的一介奴仆无力顾及。” “徐真人既然和陈大将军府有来往,以后若是年少爷遇到了什么困难,还望徐真人如果方便的话,能够照拂一二。” “曹某先行谢过了……” 徐年怎么也没想到镇国公府的独臂老仆提出的一点点私心,竟然是请他照拂一下年少爷。 姿态还放的很低。 在玉京城已经算得上名震一时的道门大真人沉默片刻。 忽然摇摇头笑了一声。 抬手一招,灵髓连着玉盒便落入了他的手里。 啪嗒一声,玉盒闭上。 灵髓在采掘之后,其内的灵气便会徐徐流失,不过把灵髓放在封闭的玉质容器之中隔绝内外不见天光,便能极大程度抑制灵气的流失速度。 眼见徐真人收下了灵髓,曹哲思用独臂行了个一半的抱拳礼:“徐真人宽大为怀,曹某替年少爷谢过您了。” 徐年先是端详了一下封着灵髓的玉盒。 虽然这容器材质是玉就行,玉的品质是好是还差别极小,但他手上这个玉盒都有着圆润纯净的质地,没有一丝杂色。 显然算得上一块好玉了。 别说这盒子里的灵髓,就这玉盒本身恐怕都值不少钱了。 看完玉盒,徐年才看了眼独臂老仆,轻声说道:“这就谢我了?你就一点不担心我会收了东西不办事吗?” “灵髓本就是为了向徐真人告罪的赔偿之物,不敢向徐真人提什么要求,请求徐真人照拂年少爷,不过是我的一点点私心,实为不情之请,如果将来年少爷得了徐真人的照拂,那是年少爷的福气,如果没有,那也只能说是年少爷没有这个福气。” 这期望值倒是定的很低。 徐年手掌一翻,灵髓连着玉盒便都已经静静躺在了云水玉佩的储物空间里面。 他看着独臂老仆逐渐直起方才一直弯着的腰,淡淡地说道:“我听说你们徐府那位大夫人和大少爷,对这位流落在外的徐年公子可不怎么欢迎。” “怎么你一个老仆却对他这么上心?” “总不会是像那些话本小说里喜闻乐见的桥段一样,其实折冲将军过去有派人在暗地照顾他的私生子,而这个被派去在暗地里保护私生子的人就是你吧?” “徐年以前没见过你,但你却在暗中看着徐年长大,看着看着便逐渐视如己出,所以哪怕他入赘到了陈府,依旧放心不下?” 徐年就好像只是个看热闹的局外人,说出了自己不负责任的胡乱猜想。 独臂老仆摇了摇头:“如果这是话本小说,恐怕要让徐真人失望了,情节没这么曲折离奇,只不过年少爷虽然是私生子,但他确实是老爷的血脉……是老爷唯二的子嗣后代。” “这么听起来,你对那位折冲将军的忠心还真是日月可鉴了。” 徐年提到折冲将军的时候,语气里依然流露着若有若无的讽刺意味,曹哲思听了出来,但他的忠心还没有极端到要求徐真人和自己一样敬重老爷。 独臂老仆只是说道:“我这条命都是老爷给的,如今只不过是为老爷献上区区忠心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徐年说道:“有你这样忠心的属下,应该算是折冲将军的福气吧。” 曹哲思摇了摇头:“能遇上折冲将军是我的福气……” 在镇国公府的独臂老仆提出告辞的时候,恰好张天天逛完街要回百槐堂吃午饭了,她这次是带着酥酥一起出的门。 一人一狐自然而然就在重林街的入口遇到了徐年。 “徐哥,你们聊什么呢?” 张天天凑过来随口便问了一句,而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狐狸见到徐年在这儿,直接就从她怀里跳了出来,轻车熟路地落在徐年肩上,轻轻蹭了蹭脖颈。 “好你个酥酥,枉我出门带你吃好吃的,见到徐哥你就不要我啦,真是一只负心的坏狐狸……” 羊角辫的少女故作不满地去抓小狐狸火红的尾巴,不过小狐狸尾巴在徐年的头上和肩上跳来跳去极为灵活。 尾巴也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曹哲思看着这只毛发犹如火焰般的小狐狸,倏然想起京城里的一则消息。 “这只狐狸是徐真人养的妖兽?灵性十足,一看就不是寻常妖兽,没想到真人不止道法通玄,还精通饲养妖兽之道。” “不过最近有件和妖兽有关的事情,不知道徐真人有没有听说过?” “那座百万大山里由妖兽组成的百羽王朝,派出的使团已经到了玉京城,圣上点了五皇子负责接待使团,听说五皇子为了百羽王朝的使团能够满意,可能会对玉京城里的妖兽做出限制和要求。” “虽然不确定五皇子殿下具体会做什么,但既然徐真人有养妖兽,或许还是注意一下,免得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徐年把因为被张天天追着抓尾巴在他头上跳来跳去的小狐狸抱在怀中,没有不把曹哲思说的这件事情当一回事,沉着地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已经记下此事。 毕竟是涉及到了一位大焱皇子,分量就在这里摆着。 值得留心注意一下。 在附赠了这么一个已经算不上秘密的消息之后,独臂老仆没再打扰徐真人,回到了镇国公府。 自从昨日发现镇国公的朴刀遗失之后,镇国公府就已经禁止了出入。 虽然不是每个仆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风声鹤唳的氛围总能感受出来,如今已经是人心惶惶。 盛怒的徐大夫人亲自抓贼,虽然贼还没抓到,但是近期进过祠堂的下人在她的严刑拷打下已经死了四个了。 尽管这四人的职责就是打扫祠堂。 还有一个嫌疑最大的因为“拒不认罪”,如今被埋在了大夫人精心打理的花园里,只露个头在外面和周围的花花草草享受同样的待遇。 什么待遇? 浇水、施肥、修剪……一样都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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