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捏不准道门真人的喜好,不知道该送什么? 没关系。 送灵髓就好,保底不会有错。 毕竟这玩意等同于是天地灵气,对于道门修行者而言无论是用在修行之上,还是在战斗的场合之中,都能起到一定的助力。 徐年看着玉盒中价值不菲远胜过同大小黄金的灵髓。 没有伸手去拿,笑着说道。 “我在陈大将军府向你出手,你现在跑过来向我请罪,这是不是……搞反了呢?要是让世人知道了,会不会折了镇国公府的面子,显得软弱可欺?” 这话的攻击性有点高,有点膈应人了。 曹哲思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他依旧保持着微微低头抬手献礼的动作。 “真人误会了,告罪不是因为陈大将军府的事情,而是更早些时候,我们镇国公府徐大夫人的娘家晚辈不懂礼数,唐突了真人。” 徐大夫人的娘家晚辈? 徐年都仔细想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指的谢琼文。 这事都不知道已经翻过多少篇章了。 事情发生时镇国公府没出面,只出现在谢琼文的嘴里给他撑撑场面,如今过去了这么久,他和天水谢家都可以说是化干戈为玉帛了,镇国公府反倒是跑了出来告罪了。 这延迟也太高了吧。 徐年不咸不淡地呵了一声,说道:“认出来了?不过我记得自己好像没在你面前做过自我介绍吧,你怎么知道是我?” “徐真人说笑了,您已经名震玉京,曹某对您可谓是如雷贯耳,虽然之前无缘素未谋面,但听到陈小姐唤出您姓氏是徐,我要是还不知道当面的大真人是谁,未免就有些过于昏聩无能了。” 曹哲思这番话不全是恭维。 先是重创了天魔教护法寻先生,再击退了天魔教教主黄农人,之后更是直面了大漠神明长生天之影。 做出这些事情的徐年,早就已经进入了这玉京城里各方势力的视线当中。 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 何况因为谢琼文的缘故,镇国公府本就比其他势力更早知道玉京城里来了这么一位返老还童的道门大真人。 至于这道门大真人为什么恰好和同样在近期进入各方势力视线之中的徐府私生子同名同姓,就算是镇国公府里的独臂老仆也只把这当成了一个纯粹的巧合。 徐不是小姓,年也不是生僻字。 芸芸众生数万万人,叫这个名字的肯定还不止这两个人。 不足为奇。 况且除了巧合,也不可能有其他答案了。 老爷的私生子也就二十岁。 但是二十年,怎么也不可能修炼出一位道门大真人。 徐年哦了一声,笑道:“哦?能让镇国公府记住我的名字,这可真是……荣幸。” 荣幸一词,语气较重。 曹哲思能察觉出徐年对镇国公府的不喜。 但除了谢琼文那件事情之外,他也想不到镇国公府和这位道门大真人有何冲突,只当这徐年虽然道行高深,但却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辈。 十分记仇。 真就把谢琼文一个小辈引发那点冲突记到了现在,耿耿于怀。 徐大真人在陈大将军府里横插的那一手,其实曹哲思也拿不定主意,这位道门大真人究竟是单纯因为立场在陈府那边,为了给陈沐婉撑腰所以出了手,还是因为谢琼文那次事情对镇国公府有了成见,为了膈应一下镇国公府才出的手。 他只是权衡之后,权且当成是后者。 如果是前者,那么这就是一个恰当的理由,借着告罪的名义送礼,就算是无用功也就只是损失一块灵髓。 灵髓虽然是送的出手的奇珍,但又不是什么无价之宝,这笔付出在镇国公府的接受范围之内。 如果是后者,告罪送礼化解干戈就更有必要了,不然因为谢琼文那么一件小事导致一位道门大真人对镇国公府一直暗怀芥蒂,可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亲身感受到了徐年话语里流露出来的对镇国公府的不喜,曹哲思愈发觉得这位道门大真人在陈大将军府里拦下自己的原因,恐怕是后者居多了。 如此一来,这次前来告罪还真没告错。 现在只希望这位到现在都没被人挖出底细的道门大真人虽然记仇,但不至于过于贪心,觉得一块灵髓还不够化解掉镇国公府与他之间的干戈。 “这么大一块灵髓,可远比这么大一块黄金都要值钱多了,镇国公府送上如此厚礼,就只是想让我忘掉和谢琼文间的不愉快,这出价……是不是也有些太大方了?” 忽然听到徐年这么一说,镇国公府的独臂老仆有点意外,毕竟他刚才还有点担心这位记仇的道门大真人会不会贪心不足。 还想向镇国公府索要更多。 曹哲思沉思了片刻。 原本既然徐真人这么说了,他顺势就可以把这份厚礼说成是镇国公府的十足诚意,进而邀请徐大真人之后有空能来镇国公府做客。 所谓人脉,不就是这样结下的吗? 但是这一次,曹哲思已经在肚子里酝酿好了的登门做客邀请,却在要说出口时迟疑了一下。 然后就变成了另一番话语。 “如果徐真人觉得这一块灵髓重了,那么多出来的便是镇国公府的小小心意,如果能在徐真人求道问仙的路途上能起到微末之力,这块奇珍也算是物尽其用,没有在曹某这等凡夫俗子的手上糟蹋了。” “再者便是……曹某的一点点私心了,徐真人愿意听便已经足够,不强求。” 曹哲思话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在徐年略显不解的目光中,这位大半生都在为折冲将军效忠的独臂老仆转而说道:“徐真人已经见过年少爷了,觉得老爷这位私生子秉性如何?” 徐年张了张嘴。 憋了半晌。 只能憋出一句。 “我觉得,那位徐公子还行吧……” 不评个还行,还能怎么样? 他骂他自己? 还是,他夸他自己? 不过徐年有些想不通,曹哲思好端端的提起这个话题是想说些什么。 还问他的看法。 总不能是请他收个徒弟吧? 一块灵髓就想让道门大真人收个徒弟。 这可是一下子从出手大方,变成了漫天要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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