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地相争的佛光尽数收敛,清慧忽然就地盘坐双手合十。 口诵经文犹如梵音。 打着打着,这老秃驴怎么突然坐下来诵经了? 徐年不知这是什么阵仗。 但他没有坐视敌人读条放大招的良好习惯,抬手之间便以灵力深入大地。 神通,覆地! 大地翻涌而起。 这曾经埋葬了天魔教教主黄农人一道化身的神通再次显露出威势。 大地厚德可载物,也可埋葬万物! 轰隆隆—— 因为这是在京城之外,徐年不必控制着范围避免波及无辜,全力施展之下,这门神通掀翻的大地,犹如数条地龙腾空而起,咆哮着碾向了盘坐诵经的佛门金刚。 顷刻间。 山崩地陷,木石炸裂,满天都是烟尘。biqubao.com 尘土埋掉了佛门金刚。 但是徐年却并未放松下来,因为他清楚地听见了诵经之声还在继续。 并未停止。 “……施主,既与我佛有缘,何不回头是岸?” 尘烟落定。 清慧和尚的脚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座如真似幻,介于虚实之间的莲台。 莲台绽放出的十片花瓣,具是与佛门金光如出一辙的琉璃金色,只是更加澄清,更加凝实,将整个大地翻覆之势,竟然是生生挡了下来。 没让一粒尘埃落落在清慧身上。 在不远处观战,陈行虎看到清慧端坐着的莲台,一双藏着虎威的眼睛眯了起来:“佛门至宝十方莲台?呵,难怪这老和尚敢来有鹿书院,原来是仗着这么一个后手。” 修身林里的那支笔,是因为圣人随身携带,故而浸染到了圣人的气息,才蕴生出些许一品境之力。 十方莲台就不一样了。 这是佛门之祖,与儒家圣人一样同为一品境的佛陀,亲手炼制的法宝,一直被佛门奉为至宝。 号称万法不灭,一尘不染。 陈宪虎看到徐年的神通被这十方莲台挡了下来,当即怂恿道:“爷爷,你这还不出手吗?把这莲台抢下来,佛门岂不是就丢了至宝,而我大焱则多出一件至宝!” “抢啥子抢哦?想这么简单。” 陈行虎摇摇头:“寒乌国是奉佛门为国教,又不是佛门属于寒乌国,十方莲台一直都在佛门圣地里供奉着,哪可能让清慧老和尚带来大焱?这只不过让他隔空借用了十方莲台的些许力量而已。” 不过虽然是隔空借用的力量。 但得益于十方莲台本身的品质足够高,实实在在蕴含着佛陀之力,哪怕经过隔空降下力量导致的损耗,依旧是极为恐怖的了。 纵然是五品大真人的神通,都难以硬撼。 借助十方莲台之威。 隔开了徐年所有法术神通,清慧并未就此退去,而是脑后佛光暴涨。 再次度化! “徐施主,还不回头,与老衲皈依佛门,更待何时?” 普照的佛光之中,蕴含有莲台之中的一丝佛陀之力。 徐年刹那间心神失守。 清慧趁机而入,就要为徐年结下佛缘,在他的心湖当中种下一粒佛道种子,以后只需培养这粒种子发芽,他便自然会舍弃前尘遁入空门! “这老和尚仗着佛门至宝忒欺负人,不抽他一顿是说不过去了……” 陈行虎皱着眉头看出局势对徐年已然不妙。 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犹如猛虎出山,山林都在震动。 这具上了年纪,已经是一把老骨头的里爆发出如渊似海般的血气,叶一夔等人仅是站在旁边就感到一阵呼吸不畅,但同时他们又有些兴奋。 今日要看到这位大将军出手了吗? 可是下一刻。 陈行虎忽然咦了一声,又收回了气势。 “怪了,清慧老和尚都要得手了,怎么突然不动了?” 谁也不知道清慧和尚在占据上风,侵入到徐年心神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他们都看到在下一瞬间,这位佛门高僧端坐在万法不灭一尘不染的十方莲台之上,竟然颤抖了起来。 连同照耀漫天的佛光,都犹如风中残烛般飘摇,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下一瞬。 徐年重新稳住了心神,刚回过神来,却见刚刚还要强行度化他带回佛门的清慧和尚,竟然端坐在莲台之上,用一种极其古怪,似哭似笑的神情望着他。 如同沙漠里的苦行者遇到了甘霖。 又如同一步一叩首的朝圣者,蓦然回首才发现竟是走错了路。 那张遍布着皱纹的脸上已经不再是慈眉善目,大喜与大悲融在一起跃然脸上,所有的悲悯都已经顾不上天地众生,而是嘲向了自身。 “佛……” “我看到了佛……” “众生皆佛……你、你是对的?众神皆佛啊……你真是佛……” “我做了什么!” “你既是佛,见你便是见佛,我又怎么带你回去见佛……我见你,不是你与佛有缘,是我与佛有缘……”” “佛是唯一?佛是众生?” “哈哈哈,不对……都统统不对!佛就在你心中,佛就在你心中啊……” “佛就是你,你就是佛!” 清慧忽然扬天狂笑,状若癫狂。 本就飘摇如残烛般的佛光,在这几声大笑之中炸成了漫天的金色火星。 尔后。 全部熄灭。 如陈行虎他们一样,圆真也为了避免被五品境的战斗波及,退到了远处观战,他此时看着师父如同癫狂的模样,听着那些在佛门之中堪称大逆不道的话从师父口中说出来。 此情此景,总觉得有似曾相似。 像是自己从徐施主口中听到众生皆佛之时。 不。 不对。 师父比当时的自己更甚一筹。 不过徐施主明明什么都没说,是师父侵入了徐施主的心神。 为何会成这样? 师父他究竟发现了什么? “不……不、不对……不会是这样!” “佛是唯一……是众生……是你?” “都不对,不对……一定不对……所有人都错了?还是……我错了?” “佛……我要见佛!” 清慧大喝一声,似乎在这癫狂之中找到了一点仅有的清明。 双手往莲台一拍。 莲台飞出一道琉璃佛光卷上圆真,师徒二人在十方莲台的庇佑之下,远遁向西方。 徐年出手阻拦。 天威浩荡大地翻覆,九道流光齐出。 陷入癫狂的清慧和尚虽然佛光熄灭,可这十方莲台却依旧无愧于佛门至宝。 万法不灭,一尘不染。 不过在冲破了天地与流光之后,本就介于虚实之间的莲台也更加淡化了几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202/7212824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