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宪虎几人浸在佛光之中。 双手合十,口中轻诵。 竟是有了些宝相庄严之感。 七情六欲皆成破裂的泡影,只剩下了佛光满面。 这时。 天地应一念而鸣。 降下的磅礴气机,碾碎了普照佛光。 佛光破碎。 陈宪虎几人的表情不再如一,看着拦下马车的清慧和尚,他们很快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惊怒与后怕逐渐浮到了脸上。 如果不是徐年出手碾碎了佛光,他们继续沉溺到其中,恐怕就真要从此与佛门结缘。 此后遁入空门,只知道吃斋念佛,双手合十喊着阿弥陀佛了! 陈宪虎怒极而笑,喝骂道:“秃驴,你好大的胆子,敢在玉京城外强行度人,你是不是以为仗着些许佛门修为在身,我大焱就无人治得了你了?” “陈施主多虑了,老衲此行与你们无缘,只为带走与我佛有缘的徐施主而已。” 在这玉京城外十几里的地方,带走陈大将军府的少爷? 清慧没这么狂妄。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大焱王朝没能力对付他,只是因为起码在名义上,他只是带着徒弟游历四方。 在没有闹事,或者牵涉到直接的利益之前。 大焱王朝自持礼仪,不屑于动手而已。 就比如,如果之前圆真从修身林中带出了圣人笔,大焱王朝绝对不会不管不顾,只不过他提前准备了用以应对的佛门至宝,有逃回寒乌国的信心。 方才佛光普照,欲要度化的目标是徐年。 例如陈宪虎几人,不过是被波及到了而已。 但令清慧没想到的是,被佛光波及到陈宪虎几人都中了招,反而是被照耀最深的徐年没事。 不仅没事,还出手碾碎了佛光。 “阿弥陀佛,没想到徐施主既是道门大真人,施主既与我佛有缘,又何必误入歧道?当与我回佛门重修佛法,洗去尘世铅华,方知我才是我。” 徐年皱着眉头。 体内灵力运转成周天,天地与之呼应,如有大势将起。 “陈兄,你们先避让一下。” 陈宪虎几人没有半句啰嗦,留下一句小心之后,他背上了只是个普通人的陈府马夫,飞速后退。 清慧是证得金刚果位的佛门高僧。 用天下共用的九品境作为划分,这老秃驴可是实打实的五品境强者。 陈宪虎再是潜龙榜排名靠前的武道天骄,现在也没资格参与到这种层次的战斗之中,如果硬要逞能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方才的一个照面就已经很明显了。 仅仅是余光照耀,他们就会被洗去七情六欲,迈向空门。 留下来。 体现不出什么同生共死的过命交情,只不过是拖徐年的后腿而已。 “何兄,你回有鹿书院,我回玉京城。” “我倒要看看。”biqubao.com “这寒乌国的老秃驴,在这玉京城外有几两拿来嚣张的本钱!” 真想要帮到徐年,正确的做法应当是搬救兵。 不是陈宪虎不相信他大哥。 只是就算徐年也是五品境,可毕竟还年轻,哪怕从娘胎里就开始修行了,满打满算又能有多少个年头? 清慧这老秃驴,可是实实在在占着个老的便宜。 大哥要是能收拾的了这老秃驴当然最好。 要是不行。 搬来的救兵,便是留下了一条退路。 “……孙儿,这么火急火燎,是想上哪儿去啊?” 正要分头去搬救兵,一位头发花白,骨架极大的老人大笑着大步走来,出现在陈宪虎几人的面前。 “爷爷,你怎么在这里?” 陈宪虎愣了一下,紧接着看向已经在行礼拜见陈府老太爷的陈府马夫,顿时回过味来。 怪不得让他安心在修身林中寻求机缘就好,原来这桩事情是有爷爷亲自在坐镇? 这就万事无忧了。 叶一夔等人悚然一惊,这老人就是覆国十九的大焱大将军陈行虎?既是朋友的家中长辈也,又位列王朝武将极致,于情于理几人都是行礼见过,神色恭敬。 陈宪虎撇了撇嘴:“爷爷,你不厚道啊,人在有鹿书院都要瞒着我!”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陈行虎,比起杀伐无数的将军,更像是逗着孙儿的和蔼老者,笑呵呵地说道:“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这老秃驴都对你孙子我动手了,爷爷你难道能忍?” “你当你爷爷还是几十年前呢?都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能动不动就跟人动手,不着急,先让我见识见识徐真人的神通法术,开开眼界……” 不远处。 战局的走向与陈宪虎的预料有所不同。 清慧和尚的佛门修为确实高深,证得金刚果位的他不仅仅是脑后有一圈普照万物的琉璃金光,通体肌肤都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色,化作了威严勇猛的怒目金刚之相。 可是这老和尚所要面对的天地之力却滚滚而来,仿佛无穷无尽。 在这天地煌煌之势的倾轧之下,还有九道释放着凌冽剑意的流光不断游走,让清慧和尚不得不疲于应对,因为这九道流光虽纤细,却极为锋利。 最开始,他仗着佛门金刚之躯的不坏之力硬挡。 但所谓不坏,其实也是上限罢了。 哪可能真的金刚不坏? 流光刺中金刚之躯,便会激起金光震荡,剑意刮过之处,金色都黯淡了几分。 如果放任不管,仅仅是这九道流光都能破掉清慧和尚的金刚之躯。 天地大势之下,清慧的佛光已经比之前黯淡了不少,他紧紧皱着眉头,不知大焱王朝何时又出现了一位如此强大的道门大真人,竟然从未听过。 清慧以前也不是没有和道门五品大真人交过手,但徐年的灵力之浑厚却实在是远超他的预想。 打了这么久。 一直都在不计消耗的催动着天地之势,竟然到现在都不见有半点颓势。 他的灵力,难不成真无穷无尽?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徐施主若是能出生在寒乌国,或是其他奉行佛门的国度,想来应该是佛门里的一桩幸事。” 反之。 这便是祸事了。 既是强大的道门真人,又能道出众生皆佛。 这样的人…… 若不能皈依佛门成为佛子,那便是佛门大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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