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冲突。”在陌生环境里,迟听雨还是很能装样子的,面对惊云端饱含委屈的询问,迟总不为所动,一派淡定,甚至还好心情地整理着身上掩盖身形的黑袍,抚平本就不存在的褶皱,于安静中透着矜贵,冷艳又优雅。 惊云端气的咬了咬后槽牙,这个女人就是存心的,明知她在这里不会对她做太过分的事,吃准了这份“明知”,她肆无忌惮地发散魅力。 这份气一直到新的服务生过来帮她们结算五十个智脑环的费用。 惊云端一路挑剔,从装饰挑剔到营养液,服务生:…… 听说这个包间费服务生,果然如此。 明明得到了八五折的折扣,惊云端过于生气此刻只想一毛不拔。 “二位是想赖账?”服务生不动声色,智脑的信息却已经发出去了。 “那倒不至于。” 许是惊云端语气过于平和,替自己小命捏把汗的紧张之余,他又暗自松了口气。 黑市服务生的工资比外面高,危险自然也是并存,在包厢客人面前,他们这样的低等存在并没有生命权的概念,就是一个玩具,可以随意被破坏。 惊云端注意到了服务生细微的反应,再度含笑开口:“就是想打个零折。” 话音落下,自动门忽然打开,十几个人将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迟听雨心里嚯了一声,悠悠哉哉坐了回去看热闹,对于惊云端的安危倒是丝毫不担心。 “我家主人半点都不关心我,世态炎凉。”惊云端戏瘾上来,忧愁叹气。 迟总被突如其来的一句“主人”激起了什么回忆,一阵阵热意好似腾腾火焰,带着滚烫的温度蒸了上来。 她忍不住挡了下暴露在外的眼睛,试图掩盖这份羞。 而堵在门口的十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时,迎面而来带着破风气势的……玻璃残渣。 竟是方才散落在桌面上无人收尸的玻璃碎被惊云端随手捡起,更是随手一丢。 “雕虫小技。” 领头那人无声嗤笑,不过是…… 念头还未走完,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目,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衬衫上血迹斑斑。 是谁的血? 那人好似隔了数秒,才捂住脖子。 ——是他的血。 惊云端指尖还夹着一小块透着冷冽碎光的玻璃片,血色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治……治疗。” 人生最后一个想法只有治疗舱三字。 有治疗舱,伤口能快速愈合,他尚有一线生机。 然而惊云端和他无情的队友岂会让他心念成真。 场面在一瞬间的寂静过后慌乱起来。 镭射枪独有的器械运转声在惊云端耳畔响起,奈何她骤然暴起时宛如一头狩猎中的野豹,穿梭人群,躲避镭射光线,宛如暗夜中的索命魅影,每到一处必是夺魂摄魄的阎王音。 迟听雨单手托腮,坐在桌前,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点到三十六下时,从某处抛来了一把镭射枪,惊云端掺着浅笑的声音响起:“试试。” 于外人看来,惊云端正竭尽全力在躲闪这些杂乱无章的镭射光线,只有当事人知道,她如逛街一般随意。 不,或许逛街她会多上几分心,毕竟迟总总会问她的意见,明知她什么都会说好,可迟听雨依旧乐此不疲,坏心眼起来的时候还总问她:哪里好,分析分析? 惊云端对这样一边倒的战局完全打不起精神,在星际世界死亡之前,她就已经难逢对手,这样不专业的,被五军选拔淘汰下来做护卫的,别说只是十几个,再来百个她依然能轻松应对。 还是和迟总斗智斗勇斗斗嘴来的有趣。 迟听雨拿到镭射枪,研究片刻脑海中就忆起惊老师曾教她的东西,她手动瞄准,凭借着在征服里培养出来的对于战局的把握,除却最开始会稍偏一些,到后来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偏她所在的地方又是客人保护区,那些人拿她毫无办法,甚至不能在那个区域对她进行攻击。 人源源不断往这里来,星寰进入了高级御敌状态。 迟听雨见惊云端依旧没露惊慌之色,心中大定,她于星际武器方面实战经验极少,现如今会的都是惊云端口头教授,有了实战的机会,又有惊云端托底,不需留手,自然抓紧一切机会提升自我。 反观惊云端,越打越累,见迟总在这得不到什么提升后,踹飞一人,腾出身去把人接到身边。 所有人都以为迟听雨出了安全圈,有可乘之机,熟料迟听雨直接取了机甲,并且在惊云端的保护下顺利进入机甲舱。 肉体凡胎如何抵得过钢铁巨人的碾压,不知该隐做机甲用了什么手段,机甲出现的时候,整座楼都震了一震。 不少金属被机甲直起身子的高度抬弯,迟听雨弯腰,操控着机械巨手落在地面,食指勾了一勾,示意惊云端上来。 惊云端利落起跳,稳稳落在迟总掌心里。 相比身后的钢铁巨兽,她的身形显得尤其迷你。 在后面人想追的时候,惊云端双手持枪为迟听雨清理她清理不掉的尾巴。 这架机甲是该隐为自己设计的,本就适合小个头外加力气小的人操控,迟听雨在操作方面没问题,只是不熟悉武器区域,时常弄出啼笑皆非的笑话。 譬如此刻,机械手五指忽然收拢,指尖变成漆黑的炮口,对着惊云端。 惊云端:…… 好在迟听雨及时收手,机械手恢复正常,然而下一秒,掌心出现无数尖刺,惊云端左闪右避还是免不了被束缚在方寸之地。 迟听雨在机甲舱里暗自记下这些区域,虽说看着惊云端双手扶着尖刺满面无奈的模样有些好玩,可到底情况特殊。 前有狼后有虎的,她还是先专注带着自家“柔弱不能自理”的元帅跑路要紧。 惊云端才想提醒一下研究机甲ing的大小姐,她还被困着呢,嘴巴才张开,机甲双翼展出,腾空而起,无数破坏弹从机翼缝隙中露下。 惊云端抬手在眼睛挡了一下,避免强光刺激,再睁眼时,她们的机甲身后已然尾随了不少机甲。 思量片刻,她用系统网络登进了机甲主控:“听雨,你缓一缓速度,等会儿把我抛到后面的机甲上去。” 叛逆迟总反骨发作:“不要,世上有主人听元帅话的道理吗?” 惊云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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