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云端被赶了出去,连带着被气恼大小姐丢出来的,还有她那装了五六本专业课书的书包。 迟总原本是想表现一下她威风凛凛的气势,把书包给扔出来,最好扔到被狼狈扫地出门的惊云端怀里的那种。 结果她提溜了一下那个包,发现有点超出她能“随意甩随意扔”的范畴,最后只能双手提着那个包,“凶狠狠”地把包塞进惊云端怀里,“快点去上课!” 惊云端抱着包,心满意足地走了,而办公室里的迟总则是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平复下来,面红耳赤地拿出手机给景渠发信息。 [迟:景阿姨,我有个事,想……请教您。] 景渠是她深思熟虑过后才挑中的人,曲茗楼和景渠之间,大约是第一印象使然,景渠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靠谱不多话的信任感。 [景:你说。] [迟:就是……在那个方面……有没有一点什么技巧?或者您有没有什么书推荐,我可以去买。] [景:?] 那个方面? 身在办公室的景教授陷入了深思,旋即打开一个文档,开始编写所谓的“教程”。 一直到中午,迟总才再度收到景教授的消息。 [景:[文档.doc]] 迟听雨:? 她接受文档,打开一看,欲哭无泪。 上面精确记载了,躺着的时候,腰部垫高多少高度会不容易酸,发出的叫声以多少分贝最不费嗓子,能尽可能长的延长“那个方面”的时间。 站着的时候,手扶着什么东西体验感最好,以及手扶着物体的姿势,角度,等等。 其中,文档里的用的还是以迟听雨的个人数据进行计算得出的1比1特殊定制结论, 救命,景阿姨看起来这么1,尤其那双跟惊云端如出一辙的俊秀长手,结果居然是…… 枕头公主吗? 承受过的经历竟然能写出一篇堪比论文的经验分享帖,翻身的经验那是半点没有。 迟总彻底做不出表情了。 她的震惊伤心绝望空洞一直持续到了惊云端放学来接她下班。 “你这是上一天班,身体都被掏空了啊听雨?”惊云端都懵了,主要她今天就在办公室摸了下大小姐的手背,别的什么都还没做呢。 这么虚? 迟大小姐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补汤”生活,惊云端已经开始搜罗各种药膳食补方了。 见着惊云端,迟总丢失了一天的脑子像是突然回归。 景阿姨的属性是截然相反的,那么…… 惊云端是不是也是这样? 那她又有希望了? “当代年轻人的现状就是上班时的我宛如八十岁,下了班立刻十八岁。”迟大小姐一秒变脸,言笑晏晏,还主动挽上了惊云端的胳膊,一副重获新生焕发生机的样子。 惊云端:……?? 今日份的大小姐奇奇怪怪的。 “不许觉得我奇怪。”大小姐侧身警告,“脑子放空,不要想。” 惊云端哦了下,默默开车,好久才低声说上一句,“可是你还是很奇怪?” 迟听雨:…… “你晚上切爆爆的账号吗?”有了信心的大小姐准备从爆爆开始入手。 毕竟惊云端本人人高马大,她要是真想在某些方面掌握主动权可能就…… 不太行。 容易被反吃。 虽然反吃的感觉也挺好,但天性倔强的大小姐永不认输。 “晚上先用爆爆账号,把诛隐之恶的副本刷了,再进内游,找机会去海盗军基地那边,切本体,想办法去星际。”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本体的秘密,惊云端也不再瞒着,“在我的时间里,我离开那边已经有六百多年了,很陌生,得去看看。” 她在星际拢共才待了一百年,对已经走过七百多个年头的漫长生命而言,的确不算什么,要不是她记性好,恐怕早年间在星际的经历也该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在海盗军那边等你?还是需要做点别的什么事?” “听雨,你知道内游世界可能会有一个膜吗?”惊云端提了个看似和之前话题无关的话。 “什么膜?” “我们假设整个内游世界是一个四边形,而这四边形里,有一条分界线,就是我说的膜,隔开现实与虚拟交接的膜。” 似是察觉到大小姐没怎么听懂,惊云端笑了笑,继续解释,“穿过那层膜,就等于从游戏世界,进入了星际与这个世界的交界段,所以才会有‘死在内游现实世界里也会死亡’这种现象,也所以或许在英雄海死亡跟在游戏里是一样的,可以重新登号,当然这是我的猜测。” “你是想告诉我,找到那层膜的位置,我们想办法把星际的人骗过来,就能利用游戏人物反复重生的优势,打消耗战术?” “差不多,喻湖或许知道世界壁垒之事,但她的记忆和生命力是捆绑在一起的,生机流逝,有很多事自然而然也就忘了,如今能记住的,只有她最不愿忘记的事。” 譬如要守护这个世界的使命,又譬如…… 斛渔。 这对迟听雨而言,是个极其意外的消息。 多年以来,内游一直有生死战场之名,所有人都以为,只要进入内游世界,就是等同于亲身上战场。 “内游多年以来死伤的人无数,盖因大家都有这样的认知,所以身在英雄海也是小心翼翼,比拼切磋都是点到即止,绝不伤人性命。” 惊云端没接话茬,直到回了家,她才再度开口,“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内游,我顺利下线的事吗?” “斛渔在游戏里针对我,我顺利下线的次数极少,但每次总能寻到缘由,那一次大约是斛渔并不想我发现原来在英雄海身死现实并不会受创,所以她放了我一马。” 也多亏斛渔自作聪明的一招,才引起了惊云端的注意,她反复推敲斛渔每次放过她的用意,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世界壁垒一事。 “不过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听雨,”惊云端倒了一杯水给迟大小姐,“我提起这件事,是给内游一个可以尝试的新方向。” “至于要印证我说的话是否是真的,也很简单,找一个自愿赴死的人,在英雄海死亡,再看他线下身躯是否能清醒,若能,就说明我推测无误。” 大概是经历问题,惊云端会习惯性的记录下每一次特殊的节点,她能活着出游戏这点,不细心的话,或许只会觉得是斛渔疯批,行事没有规律,随心所欲,但再有心留意一些,又会发现,不是。 斛渔并不是没脑子的疯批,她做每件事,每个决定,都有自己的理由和目的。 喻湖能用一点点的线索让惊云端留下来,双生花的另一朵自然也不会太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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