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姐连忙道:“主母,宛易她知错了,您放心,我定然会约束好她,保证再不会有下次。” 说着,连忙跟宛易使眼色。 苏一并未出声。 宛易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一来是方才得知苏一的真实身份,觉得不可思议。 二来是方才苏一那浑身的肃杀之气,着实令人汗毛炸立。 说实话,除了主子,她还从未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那种压迫刺骨的冷厉。 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再想到暗一暗二口中的主母是如何的神鬼手段盖世无双。 宛易瞬间觉得无地自容。 她怎么能够认为主母配不上主子? 那是他一直埋在心底深处的人呀。 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此刻,她已经深深的折服了。 只见她抬眸看向苏一,眼中再也不见方才的绝傲和愤恨。 “主母,宛易知错,请您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苏一也不是那种揪着人不放的人。 但在萧墨寒的问题上,她固然较真儿。 她面无表情,一旁的萧墨寒却先开了口。 “既已知错,收拾一下,即刻返回暗卫营领罚吧。” 宛易:“……” 众人:“……” 大家心知肚明,宛易此去不死也会脱层皮。 他这是怕苏一心软,想将苏一方才未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苏一心想,她才不会心软。 人都犯到自己面前了,自己再因她的一句软话而心软,那得是多窝囊的行为。 不过她自清楚,萧墨寒作为他们的主子,主动来当这个坏人,实则是在保护她。 此刻的宛易,像是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一般,无力地蹲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眼神怔怔地垂眸看着地面,看的一旁的岚姐心里很是不落忍。 毕竟相处了那么久,哎,可这姑娘真是自作自受。 岚姐赶眼色地将宛易拉起,“是,属下这就带她出去。”连拖带拽地将她带离了房间。 生怕跑慢了主子一个不高兴又改了主意,到时这傻姑娘还有机会保得住性命吗? 暗一跟在二人身后将门合上,一脸地无奈惋惜。 一旁的萧宸也无奈地摇头叹息,“哎,真是真情错付,这姑娘可惜了了……” 犯到姐姐面前,可不就是她倒霉吗? 要知道,从小姐姐就是那厮的逆鳞。 谁若是犯到她得头上,那厮便会让那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参加宫宴,姐姐手里的纸鸢被福王抢了去,萧墨寒逮着机会,背地里生生地将福王揍成了猪头。 福王可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 父皇当即龙颜大怒,丽妃也跑去哭求彻查此事。 然而,到底还是未查出是何人所为。 末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这姑娘今日能捡一条命回去,已是烧了高香。 一身戾气的萧墨寒闻言,一个眼刀甩了过去,“怎么?你也想一起出去不成?” 萧宸悻悻地闭上了嘴,瞧那眼神儿,像是要在自己身上刀个血窟窿一般。 这厮真是愈发的让自己发怵了。 他还是那般,一旦涉及到姐姐,就格外的不留情面。 苏一在凳子上坐下,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好了,快吃饭,饭菜都凉了。” 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苏一从不会精神内耗,面前的饭菜它不香吗? 萧墨寒连忙在她身侧坐下来,垂着眸子忐忑不安地看向苏一。 苏一抬眸间,便看到他那可怜兮兮又担忧的眼神。 “一一,我从未单独召见过她,自从当初救下她以后,就将她交给了下属,我不知道她竟……” “我信你。” 苏一将筷子塞进他手中,抬眸弯唇笑笑。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 她能从这个男人的眼中读懂他对自己的爱意,那是在别人面前从不曾有过的。 萧墨寒见苏一神色如常,没有生气就好。 他从小最怕的就是一一跟自己置气了。 萧宸一边端着碗扒拉着饭,一边偷摸儿地打量二人。 这二旁若无人地,当自己不存在的吗? 哎,单身狗好生悲催。 见一切恢复如常,他这才敢再次出声,“嗯,这饭菜是哪家酒楼的?哪怕是在京城,我都未吃到过这么可口美味的饭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来这都两日了,眼看要走了才吃到这像样的一餐。” 说着,他目光一转看向苏一。 “哦,也是,今日姐姐在,你才舍得拿出好菜来招待……” 萧墨寒一脸的无语。 苏一轻笑,“好了,少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这是家里做的,不是什么酒楼的。” “什么?你们家中厨子做的?” 萧宸满脸震惊,忍不住感慨,“这手艺,御厨的手艺跟这比都自愧弗如,二位果真是有口福。” 萧墨寒默默地为苏一夹起一筷子蹄髈,“还温着,快吃。” 苏一点头,看的一旁的萧宸羡慕不已。 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小时候这二人就不爱带他玩儿,如今更觉自己多余。 正羡慕人两口子,就听萧墨寒道:“合口还不多吃两口,回去可就吃不到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萧宸闻言,也顾不上感慨了,连忙埋头苦干。 还没吃两筷子,门再次被敲响。 三人:“……” 这饭还能不能好好让人给吃完了。 萧墨寒不悦地开口,“何事?” “是我。” 屋内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进来。” 外面人轻咳一声,“咳,那我进来了啊。” 若不是听他们说今日苏一也来了,他还用得着假模假样的敲门吗? 门被推开,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手执折扇,大步地跨进门。 “我离着老远都闻到饭香了,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吃午饭也不知道知会一声。” 萧宸继续扒饭,忍不住道:“你早上不是不在?别告诉我你是赶着饭点儿来的。” 白齐俊脸带笑,反手将扇子合上,笑的一脸深意,“好消息,蛇动了。” 闻言,几人都正色了几分。 萧墨寒轻笑一声,眸色微冷道:“他们终于忍不住碰面了。” 白齐颔首,一屁股坐在萧宸身旁的位置,给自己先倒上一杯热茶灌进肚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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