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骨索桥,陈凡等人继续北上。 李铁牛的出现,让沉闷的众人多了笑意。 尤其是霍去病,总算遇到了能唠嗑爱唠嗑的同伴。 就这样,一个少年人,一个大粗汉,第一次谈话,便不拘小节的大谈畅谈,彻夜长谈,成了忘年交。 当然,目前来看,李逵来到陈凡身边,并且认陈凡为哥哥,好像无任何意义,完全就是面具人对陈凡开的一个小小玩笑,给北上众人无聊的路途取乐取乐。 但在未来有一天,或许陈凡会迟钝的想起今天,会无比的想念今天。 因为那天以后,不管是身前还是身后,他好像再也听不到某人的一声声哥哥长哥哥短。 因为那天夜晚,国运局紧锁的先烈堂又一次打开,他点燃长明灯,嘴里念叨着点灯长命,神明长命。 府车中,暂时无事的陈凡站在窗前凝思。 李世民轻声上前,淡淡问道:“陈帅在想什么?” 陈凡拿出簪子,紧握手心,向着远方看去,“老先生他们不知如何了……” …… 两座高墙外,遥远的远方,纵使这个世界天圆地方,也是有尽头的—— 大海。 也或许,这里并不是尽头,因为海的另一边是什么,没有人去过,没有人知道。 此刻,一座文庙停在海边。 前方是无尽大海,后方是苍茫大陆。 亚圣十哲七十二子,陪祀在一位拿着《春秋》的老先生身后,从文庙鱼贯而出。 亚圣温声道:“至圣先师,请看那……” 在海边不远处,一背影坐在竹椅上,身旁放着一个竹篓,临海而垂钓。 众人缓缓走过去,看见垂钓的是一个头发比老先生还花白的老人家,正在打盹。 老先生站在老人家身后。 亚圣站在老先生身后。 十哲、七十二子依次而后站,一声不吭,彬彬有礼。 似乎完全没有惊扰到老人家打盹 突然,老人家手里的鱼竿扯动了一下。 他瞬间困意全无,变得精神抖擞。 可是老人家并没有着急拉杆,而是又等鱼线上下扯动最激烈时,才不慌不忙快准狠的稳稳一拉。 终于,一条八斤左右的大海鱼,唰的一声,被拖上岸,含着鱼钩在海滩边跳弹。 直到老人家取下海鱼,放入鱼篓,文庙众人这才发现,这鱼竿的线上,哪有什么鱼钩,更没有鱼饵。 整个过程,老人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愣是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m.biqubao.com 十哲之一的子路,在老先生众多弟子中脾气最是暴躁。 昔年,子路在没见到老先生的时候,就对他有所耳闻,听到老先生的事迹满是不服气。 偶然的机会,子路遇到了老先生,不料刚见面,他就要求与老先生比武。 然而老先生并没有答应他的要求,而是对他循循善诱,以德服人,最后让他心甘情愿身入孔门,成为君子。 最后,他也是老先生最具传奇色彩之一的弟子。 此刻,子路刚想开口教训那不懂礼的老人家,就被亚圣伸手拦住了。 亚圣轻声道:“文王等得,你等不得?” 放好鱼,又洗了个手,钓鱼的老人步履蹒跚的转身回来。 他深邃的眼神看了一遍众人,最后目光停在最前面的老先生身上。 夕阳西下,海风胡乱的吹动着两位老人家的白发。 本不可能相见的文庙武庙的两位圣人,在天涯海角处,破世纪,相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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