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建平翻起白眼没好气道,“你快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只要你说有很大可能,那就说明你已经有了十成把握。” 扭过头打量他一会,李旭才由衷说道,“不错啊小胖子,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肖建平脸色一黑,“我以前也不笨。” “对对对,你可聪明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走到了汽车队。 由于天气炎热,李旭不想去驾驶室坐着,于是从车上找出一个小马扎,然后坐到汽车下的阴凉处。 没过多久,见到刘刚过来,李旭连忙询问道,“刘叔,您知道增加粮食定量的事情吗?” 刘刚点了点头,“知道,昨天下午县里收到通知,说是夏粮丰收,从本月起逐步增加粮食定量,直到恢复规定数额。” 这点李旭倒是能理解。 毕竟现在只是夏粮丰收,接下来的情况谁也不知道,自然不可能一步到位。 本月能够增加粮食定量,哪怕只增加一斤,那都是值得兴奋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顿时布满笑容,“真好,灾情总算要结束了。” “是啊,真好。”刘刚同样感慨道。 之前人们说本月灾情会结束。 那毕竟只是猜测。 现在收到上面的通知,这才叫板上钉钉。 沉默片刻,李旭接着说道,“还别说,这个消息传得真够快的,昨天下午县里才收到通知,现在好像整个县城都传遍了。” “那是你不知道人们有多么期盼听到这个消息。”说到这里,刘刚叹了一口气,“这几年人们过得太苦了啊。” 说完他就从汽车上找出一个小马扎,然后坐到李旭身旁。 两人都沉默不语,就那么看向远方。 此时李旭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两年见到的一幕幕场景。 最终汇聚成一个字--苦。 不知过了多久,李旭突然指向远处的一排树木,“刘叔,您觉不觉得那些树挺丑的?” 顺着方向看去,刘刚认同的点了点头,“是挺丑的,怎么,你有想法?” “有,我觉得那些树有损咱们供销社的形象,要不您跟沈元说一下,让他找人把那些树给砍了,重新栽上新树。” 刘刚无语的看了过去,“你小子是不是有病?这些树碍着你眼了?你觉得沈元会听我的话?” “新年新气象,苦日子都要过去了,这些死树还留着干什么?” 只见那些树木光秃秃的,上面连块树皮都没有,更别说叶子了。 都说树木无皮、必死无疑,那些树木自从被人扒光树皮后就死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李旭早就觉得碍眼了,想要换上一些活树。 现在灾情即将结束,他的这个想法愈发强烈,所以才忍不住说了出来。 听他这么说,刘刚摸着下巴寻思起来,过了一会才说道,“沈元不一定会听我的。” “您跟他说这些树木碍着我们汽车队的眼了,让他赶紧换上一批;实在不行就说灾情要结束了,没准哪天就会有领导来检查,领导们看到这些死树很有可能会认为他这个主任不合格。” 刘刚惊疑的看了过去,“好小子,你盘算很久了吧?” 李旭笑了笑,“这主意是我刚刚想出来的。” 刘刚:... “行吧,等会我去跟他说。” 李旭点了点头,然后说起别的内容。 中午,李旭再次听到一则消息,说是县里下发了本月会增加粮食定量的通知。 听到这个消息,供销社的人们表现的比早上还要激动。 随处都能见到人们兴奋的面孔,就连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为显得合群,李旭也加入其中,作出一副激动的样子,就连嗓子都给喊哑了... 本来他以为最多也就是这样了,没想到更夸张的还在后面。 下班后没多久就听到四面八方不停的传来鞭炮声,李家康也凑热闹的从柜子里扒出两根鞭炮放了起来。 直到李家吃完晚饭,鞭炮声才少了起来。 由于嗓子哑了,李旭哪都没去,就在家里听众人聊天。 没想到杜明两口子居然上门了。 众人打完招呼后,杨丽惊愕的询问道,“小旭的嗓子怎么了?” “激动的,把嗓子给叫哑了。”孙秀解释道。 杨丽和杜明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时李家康询问道,“杜哥,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杜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我们是来找你们两口子和小旭的,明天晚上你们方不方便去我家一趟?” “嗯?”李家康等人都是一愣,“杜哥,是不是家里出了事情需要我们帮忙?” “有事,不过不是让你们去帮忙,是请你们去做个见证。”接着杜明咬牙说道,“现在灾情要结束了,我们打算和杜青断绝关系,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 “啊?”李家众人顿时惊呼起来。 李旭知道他早有这个想法,但没想到会如此迫不及待。 今天刚听到增加粮食定量的消息,明天就要跟杜青断绝关系。 孙秀连忙劝说道,“杜大哥,这事你们可得想清楚,那是你们的亲闺女。” 李家人没少听李旭说杜青和杜家人关系不好,也知道杜明想要断绝关系的事情。 但孙秀觉得毕竟是一手养大的亲闺女,还是要劝说一下。 杨丽摆了摆手,痛心疾首的说道,“要不是被她伤透了心,我们也不想这么做,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个闺女一心只想着她男人家,完全不顾娘家人死活,这样的闺女谁敢要?” 李家众人面面相觑,知道杜家人是铁了心,所以也不再相劝。 孙秀握住杨丽的手,一句话都没说。 她知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杨丽的心里一定不会好过,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给她一些安慰。 杨丽抽出一只手拍了拍孙秀的手背,示意她明白了。 看到这一幕,李家康也是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后才说道,“行,明天我们过去,对了,到时候还有别人在场吗?” “有,按照老规矩办,断绝关系需要亲朋好友做见证,等会就去找其他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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