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接过茶叶,想了想后开口说道,“付家估计会做米饭给我们吃,等会我从厨房拿一点过去。” 此一时彼一时。 之前付清说他爸妈没打算给他们做饭。 但是现在肯定会做。 不然就会显得怠慢贵客。 可付家本来就没有多少粮食,如果做的多了,后面该怎么办? 所以他打算从自家带一些过去,只当是帮衬一把。 李家众人自然没有意见,不过他们还是叮嘱道,“小旭,你别带多了,最多只能带一斤粮食。” “我知道。”李旭点了点头。 和众人再次聊了几句,他才骑车离去。 到了付家,李旭把自行车停到院子里,然后拿着布袋直奔厨房。 进去以后看到付婶的眼眶通红,李旭顿时就明白了。 付婶放下手中菜刀,上前抓住李旭的胳膊,非常激动的说道,“好孩子,这次婶子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您要是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接着李旭询问道,“付婶,等会做的有米饭吗?” “当然有,今天必须让你们三个吃顿好的。” 三个? 还把付清包含在内? 李旭先是一怔,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说得也是,如果付清这个主人家不吃米饭,他们两个确实不太好意思吃。 然后他从布袋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接着把布袋递过去,“付婶,这里面是我带的一斤大米,您给收着。” 一听这话,付婶顿时急了起来,连忙摆手拒绝,“你这孩子,婶子能收你的粮食?赶紧收好,等会拿回去。” 李旭好笑的说道,“付婶,要是换成以前,我绝对不会这么做,可现在家家户户都不容易,您要是不给接下,我确实没脸留下吃饭;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付清说过,这两年我二叔没少接济我家,而且我大姐在上大学,她每个月都会节省一些粮食给我们,所以您就接着吧。” 他不能直说你家的粮食不多。 那样说的话等于是在打付家的脸。 所以只能这么说。 这是在表明自家的粮食相对来说算是宽裕,也算是给付婶一个台阶。 付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更感动了,“小旭,你这真不知道让婶子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您收着吧。” 虽然付婶有心拒绝。 但她实在是拒绝不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知道这一顿过后,自己家这个月起码要断粮两天。 别看他们家买的鸡鸭不少,可现在已经没剩下几只。 没别的,就是因为他们家没有粮食给鸡鸭吃,每天都有鸡鸭饿死。 所以这两天他们家吃了不少鸡鸭。 更何况等会还要做上一些给李旭三人吃,那就更是没啥剩下的。 就算是明天不吃粮食,只吃鸡鸭。 也就勉强只够一天。 剩下的一天该怎么办? 要知道在长期饥饿的情况下,断粮一天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如果运气不好,可能会直接死亡。 而且他们家里有三个人上班,这个风险更是会增加不少。 可有了李旭给的这一斤大米,做成稀饭足够他们家吃上一顿半。 多加些水没准足够吃两顿,这就可以熬过一天。 所以她只能接受。 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李旭今晚吃得都不会有这么多... 想了想后,她开口说道,“小旭,婶子这次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不过你放心,如果你们供销社再次销售鸡鸭的话,婶子就把这些粮食还给你;如果不再销售,婶子从别的地方补偿给你。” 李旭摆了摆手,“啥补偿不补偿的,您今晚做的鸡鸭就够了;付婶,您赶紧把大米倒掉,那个布袋我还有用。” 付婶笑了笑,也不再多说,连忙把大米倒入自家米缸,然后把布袋递给李旭,好奇的询问道,“小旭,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是我爸妈给吴老先生准备的礼物,他和我爷爷关系不错,我爸妈让我邀请他回去住一晚,如果他不去,就让我把这包茶叶送给他,算是我家的心意。” 付婶点了点头,“那行,你去堂屋陪他们说说话,我这边还要抓紧准备。” 李旭应了一声,然后把茶叶放入布袋中,走出厨房,又将布袋挂到自行车上。 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别人再次询问,尤其是付叔和付清两人。 更何况这是付家的院子,东西肯定不会丢失。 接着他走进堂屋,就见屋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看到他进来,付清拍了拍身旁的凳子,“老李,过来坐。” 李旭走到他的身旁坐下,付清把茶水递给他,低声询问道,“你咋这么长时间才过来,水都凉了。” “凉得更解渴。” 说完后李旭一口气喝下大半杯茶水。 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悄声询问道,“老爷子怎么这么开心?” 虽然吴青峰在强装平静。 但是他那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这么多人都在恭维他,你说他能不开心?” 李旭:... 那确实应该开心。 坐着听了一会,发现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李旭有些坐不住了,连忙询问道,“老付,你大哥的事情解决了?” 没想到付清愣了一下,然后扭过头呆呆的看着他,“我给忘了。” 听到这话,李旭有些憋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脑子? 这种事情都能忘? 于是没好气道,“那你还不赶紧去跟付叔说说,把你大哥叫出来,让老爷子给他开导开导。” 这话提醒了付清,只见他连忙起身把他父亲拉到了屋外。 过了一会,就见到五个人走了进来。 除了付清二人,剩下的三个人里面有两个是中年人,想来是正在劝说付清的大哥,所以跟着一起来了。 最后那个就是付清的大哥付明。 看到他的时候,李旭吓了一跳。 只见付明双眼凹陷无神、眼圈发黑、脸上显得油乎乎的,而且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走路时如同踩在棉花上,一副轻飘飘的样子。 说实话,李旭都害怕他突然倒下去... 当他们几人进屋以后,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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