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术俯身抱住孙况,把脸贴到孙况怀中, “过去的事是非对错就别再去想了,想想未来,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 对比陆奢,周术觉得自己已经够幸福了。 现在孙家倒台了,孙氏不行了,孙况身边少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人,他的眼里心里全是自己。 周术甚至对现状特别满意,他喜欢孙况依赖自己。 孙况见周术情绪还算稳定,这才敢提之前赵有良向他提出的要求—— 我不要孙家任何东西,只要周氏的那部分。 如果不去在意周氏那部分的特殊性,单论价值来说,赵有良提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是相当友好。 可当时孙况火冒三丈,因为这是逼着他对不起周术,所以才怒斥了赵有良。 可如今见陆奢这个态度,孙况却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问题。 毕竟逼急了陆奢那个疯子,还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虽然现在孙家这样了,可孙况热爱生活,他可不愿意跟那个疯子同归于尽。 周术听完孙况的话,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静静趴在孙况胸口默不作声。 孙况见他如此,心中愧疚,“对不起,都是我没本……” 周术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话,让我想一想。” 这几年来,周术之所以放弃拍戏,就是为了跟着孙况后面学习如何经营管理好一家公司,将来好重振周氏。 如今,一切的努力都要白费了吗? 孙况一看就知道周术舍不得,他又何尝舍得? “可陆奢那个疯子,我们跟他的恩怨如果不就此了结,等到将来哪一天他突然认清了沈重已死的事实。” “到那时候,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周术的眼波微动,似乎有被孙况说服的迹象。 其实他压根就没听孙况后面在说什么,他的意识都停留在‘陆奢那个疯子’上头。 这是孙况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骂陆奢,甚至是咬牙切齿地骂,周术以为自己会高兴,可心中更多的是凄凉。 陆奢是为所爱之人发疯,周术发现自己居然理解他的心情。 他对孙况便是如此执迷不悟。 而孙况,更担心的是他自己的安危。 比起他的安危,其他的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周术倒没有觉得失望,他最初认识的那个孙况比现在恶劣多了,至少现在的孙况还能顾及到他的感受。 “孙况。” “嗯。” “如果公司给了赵有良,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拍戏了?” 他更想从事自己真正热爱的。 孙况皱眉,“你不怕遇到陆奢?” 周术摇摇头,“不怕。”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孙况温柔地抚触周术的发顶,“别沮丧,你还有我。” “等孙家重振旗鼓之后,我一定打一个天下给你。” 如今的周术对那些身外之物已经没那么看重,不过为了鼓励孙况,他还是做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给孙况打气。 “还好。” 孙况话锋一转,突然阴冷地笑了笑, “我留了一手。” 他不信陆奢跟陆振之间十九年的父子关系就当真一点亲情都没有。 只要有哪怕一点点,孙况也要让陆奢狠狠难过几天。 三天后,孙况出院。 翌日,他就跟赵有良签订了合约。 因着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公司员工统统放假,所有的明面上的商战都转到了地下,整个江城上层社会暗流涌动。 今年陆奢破天荒的没有在剧组过年,而是回来陪同沈母他们一家。 沈母见到陆奢,眼泪都差点掉下来,赶紧把他拉进暖和的屋内。 陆奢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将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妈,外面都下雪了。” 小开心听到门口的动静连忙从房间里跑出来,她赤着脚一蹦一跳的,“哥哥!哥哥!大明星哥哥!” 直接蹦到她大明星哥哥的怀里,紧紧抱着舍不得撒手。 “哥哥,你为什么都不回来看我?” “我们楼下的豆豆他不相信你是我的哥哥,他还骂我是个撒谎精。” “我没有!” 才三岁的小姑娘说起话来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晰,一顿一顿的,她的表情配合着动作,特别可爱。 “嗯。” “我们小开心没有骗人,我们是诚实精,不是撒谎精对不对?” 陆奢笑眯眯地点了下小开心的鼻尖,故意逗她。 小开心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她撅着小嘴皱着小眉头绞尽脑汁地想到底哪里不对, “为什么一定要是精?” “妖精都是坏的,我要做仙子。” “好,我们开心是小仙子。” 正在厨房烧菜的老杨听到陆奢的声音,开心地探出脑袋来打招呼。 除夕的晚上,一家人开开心心。 没人敢提沈重一个字。 这几年来都是这样,也没人敢去陆振替沈重弄的墓,因为陆奢不认。 他不相信那里面的骸骨是沈重。 沈家人都知道沈重出事受伤最重的是陆奢,他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这些年从来没释放过,他们都担心他会憋出内伤。 陆奢帮着老两口收拾了碗筷,外面冷,沈母跟老杨不愿意出去走动,可小开心坐不住,她想出去看人家放鞭炮。 “好好好,我们去。” “不过出门之前我们得戴上小围巾小手套,外面可冷了,会把我们小开心冻坏的。” 陆奢蹲在地上耐心地替小开心戴上小帽子小围巾小手套。 他温柔照顾小开心的样子看得二老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陆奢不是因为爱上了沈重,他找个女孩结婚生子,应该也会很幸福吧? 等到两人走后,沈母拽了拽老杨的胳膊,“老杨,你说如果我们给小奢安排个姑娘……” 老杨连忙打断她,“你想都别想。” 沈母觉得惋惜,“就真的一点点可能性都没有吗?” “没有的。” 老杨提醒沈母, “你忘了三年前沈重刚出事那会儿吗?小奢就差没跟着一起走了。” “到这会儿人还没走出来呢,你觉得他会接受哪家的姑娘吗?” “别白费力气了,还惹得孩子对你有意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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