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为之敞亮。 他的耳朵终于重新听到声音,他的眼睛终于重新看到事物,他的鼻子终于重新闻到气息。 他终于获救了。 他重生了。 他在梦中感动得痛哭流涕,k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哄孩子似的哄着他,不停在他耳边说万幸你没事。 宋明泽只顾着哭,不停哭,从梦里哭到梦外。 伸手一摸脸颊,都是水。 虽然宋明泽已经醒了,可他梦中那被困水下时恐惧的感觉还在胸膛久久徘徊不去。 是k救了自己。 如果不是他,或许自己已经不在了。 宋明泽想到陆奢说的那句‘功过相抵’,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他该原谅k吗? 想着这个头疼的问题,宋明泽没多久就再次睡过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徐徐醒来。 手机里已经充斥着大量的电话、信息,他一一打开,可从头看到尾都没有k的,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失落。 k应该也不会再找自己了。 毕竟他把话说得那么绝。 突然间,宋明泽眼皮子狠跳了一下,k不会出事吧? 毕竟当时自己气鼓鼓地离开,把高烧的他一个人丢在酒店,万一前台忘记自己的嘱托呢? 随即宋明泽又想到他还给k的助理打电话说了k生病的事,应该不会出差错。 可万一助理忙忘记了呢? 宋明泽的心情随着脑中的念头起起伏伏,最终没忍住给k打过去电话,那头响了很久,却始终没人接听。 宋明泽顿觉不妙,他的心忍不住一阵慌乱,可偏偏的,他又没记前台的号码。 对,对了。 k的助理! 想着,宋明泽赶紧给对方打过去,可不知那人是不是在忙,也没有接他电话。 宋明泽顿时脑补出各种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冲进卫生间洗脸刷牙,然后火速出发。 等宋明泽打车两个多小时赶到度假村的时候才听说k已经走了。 他详细问过前台后大致猜到是助理来将k接走的,“他的状态怎么样?” 前台认真回忆了一下,虽然客人很多,不过那个男人长得帅,因此印象还比较深刻, “不太好。” 前台皱着眉头, “病恹恹的,一直被人搀扶着。” 宋明泽的脸一下子白了,完了完了,会不会因为他的耽搁而害得k病情加重? 自己当时就不该意气用事。 现在宋明泽越想越后悔。 不过既然k走了,那肯定是回家或者回江氏了,他一定得看到k好好的才行。 宋明泽随即又往江氏赶去,好不容易赶到,可公司前台说他们总经理没来上班。 宋明泽眼皮子狂跳,“那个……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给他助理打个电话?” 他后来再打助理电话时那头提示对方手机关机,宋明泽觉得自己大概率被助理拉黑了。 很明显,助理生他的气,毕竟k都病成那样了,自己还不负责任地跑掉。 宋明泽现在想想,自己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他如今是真的懊悔。 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给k的助理拨去电话,两人在电话中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前台礼貌拒绝宋明泽, “抱歉宋先生,吴特助现在有很重要的接待,所以……可能今天没空见你。” 宋明泽不得到k的消息无法踏实,“那我在楼下等他吧,他什么时候忙完我跟他说两句话就行。” 前台也不好阻止宋明泽,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等人是一件很费时间很考验耐心的事,幸亏宋明泽也没什么事要忙。 他百无聊奈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电梯,只要有人上下他会立马看过去。 无数次希望,无数次失望。 在这个过程中,宋明泽的心被反复煎熬着。 他想到这两年多,k也可能怀着这样的忐忑在等自己,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不知等了多久,宋明泽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今天从起来到现在还没吃一口饭喝一口水。 可他又不能离开江氏,万一跟吴特助擦肩而过呢? 宋明泽想了想决定厚着脸皮就在这里用餐得了。m.biqubao.com 于是他点了个外卖。 为了不显得味大,宋明泽只要了一份炒饭。 前台刚才得了吴特助的叮嘱,她现在时时将宋明泽的情况上报过去。 前台偷拍了一张宋明泽吃饭的照片,那东张西望、狼吞虎咽的样子把他逗笑了。 此刻江总还在医院挂水,都是拜这小子所赐。 吴特助也是想不明白像他们江总那样优秀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富家千金、名门闺秀没有? 偏偏对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傻气的宋明泽情有独钟。 想不通想不通。 吴特助望着照片片刻,知道江总喜欢这小子,也不敢过分为难。 没过多久,前台就主动走过来客客气气地将一张便签纸递给宋明泽,“这是吴特助让我交给您的。” 宋明泽接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他眼前一亮,“谢谢。” 然后饭也顾不上吃,胡乱收拾了一下就赶往医院。 透过门上的小窗口,宋明泽看到病房里一个女人的背影,他没看清楚,以为对方是k之前的相亲对象。 只见女人缓缓弯下腰去,似乎要亲吻病床上的人。 宋明泽猛地把门撞开,“不可以!” 女人诧异回头,与宋明泽四目相对。 宋明泽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这张跟k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看年龄应该是k的长辈,妈妈或者姨妈之类的。 宋明泽顿感大窘,“我……我好像走错地方了……” 看妇人的动作是要帮k掖好被子,他刚才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真是昏头了。 一股无言的尴尬让宋明泽无地自容,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敢看k,红着脸转头就往外冲,k也来不及喊住他,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宋明泽兔子般窜走了。 来似一阵风,去也似一阵风,现场只剩凌乱的母子。 好半晌,江母才回过神,“这就是宋家那小子?” “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k被母亲的话逗笑,发白的唇角微微上扬,“嗯,你儿子这么聪明,找个笨的正好互补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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