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如此近在咫尺。 从未如此触手可得。 孙况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他的呼吸也微微急促,手伸出去轻轻触碰到陆奢的脸。 这张脸他喜欢了好几年。 孙况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陆奢时的光景,陆奢穿着一件浅棕色的卫衣,清清冷冷的,很有距离感。 那个时候的陆奢比现在要稚嫩许多,脸蛋瓷白,娇娇嫩嫩,很干净却不好亲近。 要不是沈重在,他早就对陆奢下手了。 如今沈重终于不在,再也没人能阻止他得到想要的。 可孙况却迟疑了。 他脑中蹦出另一道身影,那个人有着跟陆奢相似的脸,他媚俗、他狡猾、他功利心很重。 他远远比不上陆奢,他也只是个替身,可如今在孙况心中却占据着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手指触碰到的肌肤平整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陆奢的睫毛轻轻颤了下,然后慢慢睁开。 两人视线相触,孙况却没有收回手。 如今的他,再无顾忌。 陆奢也没有挣扎,只是目光顺着孙况的胳膊往下滑,然后眼睑落在孙况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块腕表。 陆奢只觉得那腕表的样式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孙况也注意到陆奢的目光,他低头看去,不禁微微一笑,“喜欢吗?” 曾经他想追求陆奢的时候就问过他这个问题,后来为了送一块腕表给陆奢,费尽心思。 陆奢没开口说话,漂亮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只是麻木地盯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况摘下手腕上的表戴到陆奢手上。 陆奢的手腕细得仿佛能一掐就断。 即便孙况将表扣扣到最里面一个,陆奢戴着依然显得空荡荡的。 孙况忍不住心疼地握紧他的手,“陆奢,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 陆奢仿佛被人敲了一记脑门,他总算回过神了,抬头目不转睛地望向孙况。 孙况的目光热情似火。 后知后觉的陆奢这才懂了为什么当年孙况要送他的腕表? 而又是为什么两年后送沈重两块一模一样的腕表? 说到底还是为了把当年没送出去的腕表送给自己。 难怪沈重当时脸色很差,他却一直没懂孙况的用意。 他真笨啊。m.biqubao.com 沈重一定为他操了不少心。 周术给自己喂了安眠药,但他一直没有深入去想为什么,只以为周术因为上次被沈重打了怀恨在心。 可他现在想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比如K说周术跟孙况一起离开他的房间。 也就是说他被下药这个事,孙况知情,甚至他很可能也是参与者。 是他跟周术…… 一起害了沈重。 孙况觉得自己有些无法直视陆奢的目光,陆奢的眼神仿佛能摄魂般,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的心直发慌。 终于,陆奢的手指动了动,指尖滑过孙况的手掌心。 微微痒。 仿佛有只小虫子爬过。 孙况的心情跟着起起伏伏。 陆奢的手指头挣了挣,想要从孙况的手心脱离,他总算明白过来陆振所图什么。 原来他对陆振来说还有这么个用处。 陆奢觉得心头仿佛被什么贯穿了,钻心地疼,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孙况。 就这样,在孙况的注视下,陆奢再次倦极睡去。 孙况望着他,纵然没有得到答案,心中却涌现绵密的爱怜。 陆振从门上的小窗口看到孙况温柔注视着陆奢的样子,眼中露出几分鄙视。 到底年轻,一点美色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虽然陆奢没有答应,但他也没有拒绝,这似乎给了孙况不小的希望,沈重不在了,陆奢想要找个人依靠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陆奢这样,自己也有责任,他应该助陆奢走出困境。 陆奢闭上眼睛后却再次跌入白雾中。 不过这次他没力气爬起来寻找沈重,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上,任由寒气对自己侵扰。 【宿主?】 隐约的,陆奢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以为是自己这阵子没吃饭头晕眼花听错了。 可很快的,那声音更近了些,【宿主,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次陆奢听真切了,是系统000。 可它很久没出现了,而且它说的话也怪怪的,陆奢不由得问,【这是哪儿?】 事实上,他一直以为他在沈重掉落的山谷里。 【魂殿。】 陆奢,【??】 什么魂殿? 他连听都没听过。 这时,陆奢陡然感觉系统000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别呼吸,有摄魂犬路过,它们会吃掉没有玉牌的魂魄。】 陆奢更懵了,但他还是听话地屏住呼吸,直到周围再无动静才小声问, 【什么玉牌?】 系统000叹了口气,【你好笨。】 【玉牌就相当于你们人类用的身份证,这里是收集魂魄的地方,你一开始就是来的这里,然后才分配到我手中。】 陆奢大致听懂了,【也就是说我现在在书的世界里也快死了?】 系统000一愣,【这个解释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你怎么会来这儿?】 【想回现实世界?】 陆奢,【……不是。】 系统000,【那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过现在倒是个契机,你可以选择回现实世界,我这边帮你偷偷操作一下不会有人发现。】 【你得赶紧决定,我没太多时间。】 毕竟跟陆奢合作期间他们很愉快,系统000决定帮一把自己的老宿主。 陆奢却摇头婉拒了系统的好意,【不,我还不能回现实世界。】 【为什么?】 陆奢不知道该怎么跟系统解释,【总之,我不能回去。】 他不相信沈重死了,他一定要找到沈重,哪怕希望渺茫。 他不能放弃沈重,一如沈重当年没有放弃他。 【咳咳。】 系统000慎重提醒陆奢, 【你可能不太清楚你现在的机会有多难得。】 【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因为我也不是经常回来,这次算你运气好,如果遇到摄魂犬,你就直接被吃掉魂魄了。】 【到时候无论现实世界还是书里的世界,都没有你。】 【你再也没机会苏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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