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授看到来电显示,本能地生出一股恐惧。 是沈重。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在自己的手机里装了窃听。 他如今所有的秘密都赤裸裸地曝光在沈重面前。 张授原本以为沈重会狠揍自己一顿或者采取其他报复性手段,可沈重并没有,而是让他等着自己用得上他的那一天。 “沈……沈少。” 张授的态度小心翼翼, “有事吗?” 沈重是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下手时让人害怕,不下手时更让人害怕。 总之,他格外怕沈重。 沈重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这阵子陆奢没跟他一个房间住,他偶尔烦躁起来就会跑到阳台抽根烟。 沈重发现自己最近对尼古丁的瘾好像越来越重了。 “宋明泽认识吗?” 都是圈里爱玩的人,沈重一提这名字,张授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认识,他经常来玩。” “跟你玩过吗?” 张授一愣,没想到沈重会问得如此赤裸直接。 “没玩过。” “宋少胆子小,他从来没在我们这边点过台,只是喜欢对人动手动脚。” 沈重淡淡一笑,“那你跟他玩玩。” “如果他不愿意玩就想办法取证,就像上次你对付我那样。” “如果这事办成,我不追究你跟李韬的行为,否则……”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威慑效果已经达到。 张授浑身一个激灵,头皮发麻,不得不承认,沈重真的是个格外沉得住气的男人,明明那件事他很愤怒,却一直压着不发作。 这都半个月过去,张授还以为沈重已经忘了,男人却找上门。 张授狠狠吞了口口水,“好。” 他完全不敢拒绝。 沈重,“给你一周时间。”biqubao.com “是。” 挂断电话后,沈重的手指仿佛带着记忆般翻开了相册,里面有个专属于陆奢的文件夹。 明明只有两张照片,却叫沈重看了许久。 好半晌,沈重放下手机,换了泳衣走进游泳馆,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上五米高台,站着上面往下看的时候,他眼中还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可恐惧没有令沈重有任何退缩,他闭上眼睛。 身体失重,水淹没头顶的一瞬间,恐惧差点让他在顷刻间窒息过去。 于是沈重又来了一遍。 这次真的差点溺死。 好不容易才爬上岸,他的脸色隐隐发青,坐在池边冷静了片刻,沈重起身做运动,让自己尽快恢复体力。 再跳。 直到一点点克服恐惧。 监控之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里面的人看,他的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刘管家在一旁紧张地手心都是汗,“陆总,要不要派个人保护?” “溺水可不是开玩笑,一个不小心……” 何况,沈重还有过溺水的阴影,很容易出事。 陆振却抬手止住,“我陆振的儿子就得有敢死的魄力。” 跟陆奢那个废物比起来,沈重太令他满意了。 “是时候让他到公司见习了。” “你跟刘秘书商量一下这个事,把他往下面分公司安排,到底层去磨炼磨练。” “是。” “不要让公司人知道他是我陆振的儿子。” 刘管家为难,“那少爷就不能留在江城,毕竟江城的媒体都大肆报道过少爷的身份。” 陆振,“往别市调。” “……是。” 刘管家的目光再次投向监控里修长有力的年轻人,看着他一次次登上高台,一次比一次跳得更好,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宋明泽自从上次看出陆奢对沈重有着强烈占有欲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分开这两人。 “阿奢,你不是想赚钱的吗?” “想。” “你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宋明泽,“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搞摄影的,正在找平面模特,你要不要试试?” 陆奢眼前一亮,“可以啊。” 宋明泽笑了,“我这就来约他。” 说着,宋明泽就给对方打电话,那边爽快地答应了,并且还邀请宋明泽跟陆奢晚上出去玩。 “豪华游轮,出海,去不去?” 陆奢没什么兴趣,“不去。” “为什么?是不是沈重不肯?” 呃。 这个借口不错,“……是吧。” 宋明泽无语,“沈重沈重,你是他的奴才吗?怎么什么都听他的?” 陆奢一顿,“还真是。” 而且白纸黑字。 宋明泽不甘心,“机会难得,要不你喊沈重一起去?” 陆奢迟疑,他最近跟沈重都不怎么说话,自从那晚沈重跟自己的五指姑娘亲密接触后,两人都好像变得格外不自在。 其实主要是陆奢不自在,他觉得沈重没什么变化,还是原来那副死人样。 只是宋明泽并不知道陆奢跟沈重之间的事,“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自己去,沈重怕水。” 宋明泽觉得还挺神奇,沈重居然有弱点,他不禁八卦,“沈重为什么怕水?” “不为什么。” “你别在这里捣乱了,我还要干活。” 宋明泽被陆奢赶走。 站在门口,宋明泽望着里头笑着招待客人的陆奢,总觉得这个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陆奢,哪有人前后变化这么大? 可他不是陆奢还能是谁? 宋明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他就是陆奢呀,只是逢大变故才变了性情。 晚上到了九点,陆奢还没回来,沈重心头有点烦躁,手机拿在手里转来转去,还是忍住了没给陆奢打电话。 这半个多月,沈重觉得自己克制得非常好。 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他就可以放下陆奢。 沈重坐在电脑前开启新程序,半晌之后,页面还停在最初的那页,他终是没忍得住打开手机查看定位。 陆奢出海了? 沈重猛地站起身。 再也顾不上克制不克制了,沈重一个电话拨过去,那头响了很久,却始终没人接听。 随着一次次拨打都无人接听后,沈重捏着手机的五指微微泛白,眸中更是升腾起愤怒的火焰。 终于,忍无可忍的,沈重给宋明泽打了过去。 “喂,沈重。” 宋明泽那边吵得要死,音乐声震耳欲聋。 “你找阿奢吗?” “他在跳舞呢,想不想看?” 不等沈重答复,宋明泽就挂了电话,然后打开视频,五光十色中沈重看到高台上群魔乱舞,其中最耀眼的就是陆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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